李長風只是抱了抱拳,依舊沒有多。
這時,毒膳的火候到了。
二師兄小心地將藥湯倒入一個玉碗,黑乎乎的藥汁,氣味更加刺鼻。
他端著碗,對我示意了一下:“你也來。”
我跟著他走進內室。
半月不見,唐老太爺的氣色果然紅潤了許多。
他眼神清亮,端坐在太師椅上,之前那股縈繞不去的沉沉暮氣,已然消散大半。
世人都懼怕二師兄的毒術,視他為血手人屠。
卻不知他的醫術,才是真正的世間無雙,已臻化境!
唐老太爺見我們進來,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,揮揮手,讓所有伺候的弟子下人都退了出去。
室內只剩下我們三人。
“小白,事情老夫都聽說了。難為你了。”
老太爺看著我,“往后有什么打算?若需要用錢,盡管開口,唐家還有些家底。”
“多謝老太爺。”我躬身一禮,“眼下,確實有一個不情之請。”
“但說無妨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說出了我的決定:
“我想請唐門,將逆流針的核心技術與生產線,整體轉移至青羊宮。”
我話音剛落,二師兄的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,臉上寫滿了不悅。
我立刻解釋道:“二師兄,老太爺,請聽我分析。”
“第一,夜宴之后,明眼人都知道是二師兄出手殺了朱麟。即便我對外一力主張是我所為,但在那些真正的掌權者眼中,唐門與此事已然脫不了干系。”
“第二,逆流針如今是鎮武司的官辦采購,利潤巨大,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。之前有蜀王和九幽教的壓力,如今這兩座大山雖去,但朝中、江湖新的餓狼只會更多。”
我看向他們,誠懇道:“第三,此事我已與京城的馬監正,以及青羊宮的胡老道私下商議過。只是名義上轉移,掛靠在青羊宮名下,所有的生產、核心工藝依然由唐門掌握,利潤分成,分文不變。此舉既能避禍,又能借青羊宮在道門中的地位,為逆流針再披上一層‘玄門正器’的光環,于長遠有利。”
唐老太爺聽完,倒是神色平靜。
他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:“老夫當是什么事。這東西本就是你們幾個小輩鼓搗出來的,怎么處置,你們決定就好。唐家沒意見。至于你說的那份利潤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看向我,“既然轉出去了,就直接轉到你名下吧,也算唐家對你的一點心意。”
我聞,真是哭笑不得:“老太爺,這更使不得!我如今正在風口浪尖上,名下突然多出這么一大筆來路不明的進項,豈不是告訴天下人,我江小白抄家是為了中飽私囊?這簡直是自絕于朝堂!”
一旁的二師兄猛地將手中的藥杵往桌上一頓,不耐煩地道:“瞻前顧后,忒不痛快!老子當年大逆不道的事情干了不是一兩件,不也活得好好的?你們怕這怕那,盡管推到老子頭上!我唐不苦行事,與唐門無關!天下誰人不知,我早已與唐門斷絕關系!”
“話雖如此說……”
我嘆了口氣,“但血脈親情,豈是一紙聲明所能割斷?朝廷若要遷怒,總有借口。”
“好了!不必再爭!”
唐老太爺出聲,打斷了我們的爭論,“不苦,你也不必再固執。此事,就按小白說的辦。”
……
回到鎮武司衙門,我剛坐下,陳巖便匆匆進來。
“大人,出事了。”
他聲音干澀,凝重道,“剛得到消息,那個之前彈劾您最兇的御史梁志煥,昨夜在家中書房,暴斃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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