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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之前,一份絕密戰報,便通過塵微臺傳向了京城鎮武司總衙。
戰報中,詳細稟報了昨夜蜀王壽宴上發生的驚天變故:九幽教圍攻王府、蜀王朱麟悍然劫持天道大陣、殺害巡撫田有光并當眾宣布“清君側”等謀逆大罪。
當然,關于蜀王的最終結局,戰報中明確寫道:“臣江小白,臨危受命,為護社稷、挽天傾,不得已之下,親自出手,已將逆王朱麟當場格殺。”
隨后,那些從蜀王府中搜出的,證明蜀王即為九幽教主的密信、賬簿、私印等鐵證,也作為附件,在后續的密奏中,陸續傳了過去。
我知道,擅殺藩王,乃是滔天大罪。
即便對方是謀逆之臣,也應由朝廷下旨廢黜,或鎖拿進京交由宗人府審理。
我此舉,無異于踐踏了皇權的尊嚴與朝廷的法度。
然而,詭異的事情發生了。
一向以效率著稱的鎮武司總衙,對于這份石破天驚的戰報,卻如同石牛入海。
沒有傳來任何明確的批復、指示,甚至是申飭。
一天過去了,兩天過去了……
緘默!
越是如此,越說明事情的嚴重性!
這沉默的背后,必然是京城正在經歷著難以想象的政治風暴與激烈博弈。
我也沒有坐以待斃。
既然已經出手,那便下重手!打到底!
我下令,將蜀王勾結九幽教的部分罪證公之于眾。
同時命令蜀州鎮武司及各郡縣分部,全線出動,剿殺九幽教余孽!
一時間,蜀州境內風聲鶴唳。
失去了教主和三大長老的九幽教,本就群龍無首,陷入混亂。
如今鎮武司拿著從蜀王府中得到的名單與線索按圖索驥,更是如同犁庭掃穴!
三天之內,接連有七十多個九幽教秘密據點被連根拔起!
趙舉名下的諸多產業被查封充公,一些潛伏在各大門派中的九幽教暗樁也被一一挖出。
或被清理門戶,或被押入大牢。
當然,也有聞風而逃的。
例如,盤踞在嘉陵江上游的水匪頭子浪里蛟,在得知蜀王死訊的當天,便一把火燒了寨子,帶著多年斂財的寶物和幾十名心腹不知所蹤;
又如成都府內一位頗有名望的綢緞莊老板,在被鎮武司找上門前,便已舉家搬遷,只留下一座空宅。
江湖之中,人人自危。
生怕與自己有過來往的某人,下一刻就被爆出是九幽教徒。
……
這場席卷整個蜀州的雷霆剿殺,一直持續了五天!
主要目標已被清掃得七七八八,漸漸消停了許多。
而此時,蜀州鎮武司的大牢之內,早已是人滿為患。
哀嚎聲、求饒聲、咒罵聲終日不絕。
并非沒有雜音。
期間,有一名叫梁志煥的御史,上書彈劾我“殺戮過甚”、“有傷天和”。
然而,鎮武司總衙的正式批復依舊沒有下來。
倒是梁御史的彈劾奏折,其副本,竟被原封不動地通過塵微臺,轉回到了我的案頭。
我看著那封彈劾副本,陷入沉思。
秦權,或者鎮武司,在用這種方式,向我傳遞著一個微妙而清晰的信號。
這把刀,既然已經舉起來了,沾染了皇血,那就索性將這蜀州的天,捅個徹底通透!
殺出一個無人敢置喙的潑天功勞,方是唯一的生路。
而我,也早已準備好了。
我從未天真地認為,殺了蜀王之后還能安然無恙地穩坐這個位置。
權力場的游戲規則,我懂。
隨時,我都可以交出這蜀州監正的權柄。
而接下來要做的,就是利用我手中現在還能掌控的權力,以及積攢下來的籌碼,為陳巖、沈默、張誠、王武這些一路追隨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們,謀一個安穩的前程和出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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