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有甚者忍不住嘔吐起來。
空氣中彌漫著血腥、腥臭與恐懼的味道。
唐不苦這才仿佛解決了什么臟東西一樣,拍了拍手。
那一直殘存、阻礙著天道大陣的最后一絲陰晦之力,仿佛也被一同拍散。
“嗡……”
一陣微弱卻穩定的嗡鳴聲響起。
陳巖懷中的塵微臺陣盤,以及在場所有鎮武司稅吏的陣盤,其上黯淡的符文重新亮起!
熟悉的天道大陣之力,重新流轉于天地之間。
陣法,徹底破了!
秩序,回來了!
唐不苦的目光這才轉向剛從陣法鎖鏈中掙脫的我。
我活動了下酸麻的手腳,“二師兄!”
他皺了皺眉,語氣里滿是嫌棄:“廢物,這點場面都收拾不了。”
我嘿嘿一笑,心中生出一股暖意。
那熟悉的、帶著關切的責罵,讓我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無敵門。
被師兄罵的感覺,真好。
唐不苦不再理我,轉身走到輪椅前,小心翼翼地扶著唐老太爺坐穩。
然后,“噗通”一聲,直挺挺地跪在了輪椅前。
“爹……不孝子唐不苦……回來了。”
唐老太爺顫抖著伸出枯瘦的手,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二師兄粗糙的臉頰。
望著他斑白的頭發,竟是老淚縱橫!
千萬語只化作一句:“回來就好!回來就好啊!”
唐不苦重重地磕了三個頭,這才起身。
又看向我:“這爛攤子,能處理不?不能處理我幫你都殺了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,仿佛只是問要不要幫忙打掃院子。
我笑了笑,語氣卻帶著自信:“能。”
“哼。”唐不苦從鼻子里哼了一聲,不再多說。
他推起唐老太爺的輪椅,如同來時一樣,慢悠悠地,走出了這片修羅場般的蜀王府。
唐不戒、唐不咸等唐門弟子緊隨其后。
隨著蜀王化作枯骨,唐不苦推著老太爺離去。
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稍稍散去。
但彌漫的血腥與大戰后的恐懼,依舊纏繞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我深吸一口氣,壓下紛亂的思緒。
二師兄把天捅了個窟窿,瀟灑走了,這滿地狼藉,還得我來收拾。
我踏前一步,朗聲道:“諸位都看清了。”
“蜀王朱麟,勾結九幽邪教,其罪有三:一,劫持天道大陣,禍亂國本;二,擅殺封疆大吏,巡撫田有光慘遭毒手;三,當眾宣稱‘清君側’,意圖謀反!”
我每說一句,在場眾人的臉色就白上一分。
“幸賴天威浩蕩,皇命眷顧,我鎮武司周密部署,今日已將此獠及其核心黨羽誅除!”
我將唐不苦的出手含糊地歸于“鎮武司部署”,為得是淡化二師兄的存在。
“鎮武司只誅首惡,脅從不問!”
我加重了語氣,冷冷道:“但從即日起,蜀州上下,需全力配合本官,肅清九幽余毒!”
眾人還未從剛才的驚駭中反應過來。
我當即連下幾道命令:
“陳巖!控制蜀王府所有出入口,許進不許出!核查所有人員,甄別逆黨!”
“沈默!率人查抄蜀王府!所有文書、賬冊、密室,給本官一寸寸地搜!坐實證據!”
……
命令一道道發出,鎮武司這臺暴力機器再次高效運轉起來。
李長風則一不發,只是持劍立于大殿中央。
短暫的死寂之后,便是一陣騷亂。
那些之前跪得最快、喊得最響的官員,此刻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,個個捶胸頓足,痛心疾首:
“江監正明鑒啊!下官等都是被蜀王這逆賊所迫,虛與委蛇啊!”
“是啊!蜀王暴政,下官早已忍無可忍!今日得見天日,全賴江監正與鎮武司力挽狂瀾!”
“下官愿全力配合調查,知無不,無不盡!”
而那些江湖門派的首領,更是爭先恐后地擠上前來:
“江大人!我等皆是受了趙舉那奸賊的蒙蔽!從今往后,武林聯盟唯江大人馬首是瞻!”
“對!唯江大人馬首是瞻!”
我心中冷笑,面上卻不動聲色:“武林聯盟不可一日無主。玄素道長德高望重,還望能重擔盟主一職,重整聯盟,協助鎮武司清剿余孽。”
玄素真人愣了一下,“貧道……謹遵江大人之命,定當竭盡全力!”
一名稅吏匆匆自殿外跑來,在沈默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沈默臉色微變,快步走到我身邊,低聲道:“大人,暖香閣的蘇小小,不見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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