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心中隱約一絲擔憂。
這個攪屎棍,上躥下跳,仗著那點可憐的權限胡攪蠻纏。
在眼下這個關鍵時刻,不會壞了我的大事吧?
可是眼下蜀王壽宴在即,現在又不是對他動手的時候,只能再忍一忍!
就在這時,典吏周奎急匆匆趕來,低聲道:“大人,不好了!孫大人他……他從外面找了個開鎖匠來,說要強行打開卷宗房!”
我聞,心中一動,隨即對身旁的沈默低聲道:“你附耳過來……如此這般,速去準備。”
沈默眼中閃過一絲了然,領命而去。
我則不緊不慢地走向存放卷宗的偏院。
剛到院門口,就見孫有德正指揮著一個戰戰兢兢的鎖匠,對著庫房大門比劃。
他見我來了,非但不心虛,反而像是抓住了把柄,搶先發難:
“江監正!你來得正好!你們這卷宗管理是何等疏漏!鑰匙說丟就丟,若是落入歹人之手,后果不堪設想!這是瀆職!”
我雙手抱胸,靠在廊柱上,陰陽怪氣地道:“孫副監正真是憂國憂民,盡職盡責啊。只是不知,這強行撬鎖,算不算是另一種‘瀆職’呢?”
“你……!”
孫有德被我噎得一時語塞,隨即惱羞成怒,“少廢話!今日這鎖,本官非開不可!”
那鎖匠看向我,面露難色。
我好整以暇地擺了擺手,嘆了口氣:“孫大人執意如此,本官也阻攔不了。罷了,你開吧。”
鎖匠得了默許,這才動手。
不多時,只聽“咔噠”一聲,鎖被打開了。
孫有德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,迫不及待地就要推門而入。
我忽然抬手,指向左邊那扇門,“孫大人,且慢!左邊這扇門,萬萬不可……”
我越是勸阻,孫有德越是覺得我在故意刁難。
他冷哼一聲,非但不聽,反而故意用力,一把推開了我指的那扇門!
嘩啦!
門剛推開一條縫,一盆放在門頂上、早已準備好的濃墨,應聲傾瀉而下!
漆黑的墨汁劈頭蓋臉澆了孫有德一身,更是濺滿了門口附近堆積的幾大摞卷宗。
雪白的紙頁瞬間被污濁的墨跡浸染、滲透,變得一塌糊涂!
孫有德被淋成了“墨人”,呆立當場。
我臉上露出“痛心疾首”的神情,指著那些被污損的卷宗,“孫大人!你闖下大禍了!”
“這里面是秦掌司親自下令,要緊急調閱的《蜀州江湖勢力詳錄》和圖冊原本!是準備呈送總衙的核心卷宗!如今全毀了!這……這可如何向秦掌司交代啊!”
孫有德抹了一把臉上的墨汁,又驚又怒,指著我:“誰……誰家好人會在門后放墨盆!這分明是你設計害我!”
我攤開手,“孫大人,可別誣陷好人啊!這扇門背后,為了防潮防蟲,常年放著一盆用于吸濕的特制濃墨。剛才我可是一直在勸阻你,是你一意孤行,非要強行推開。如今釀成大錯,怎能反誣于我?”
我環視了一圈周圍聞聲趕來的鎮武司吏員,“這么多雙眼睛都看著呢!”
周圍的吏員們紛紛低頭,不敢作聲,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。
孫有德臉色由黑轉白,又由白轉青。
他張了張嘴,卻發現任何辯解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“明明……明明是你們……”
他氣得渾身發抖,卻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。
這啞巴虧,他吃定了!
我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樣子,冷冷地補上最后一刀:“孫大人,損壞重要卷宗,延誤秦掌司大事。這下,你自己想想,該如何跟秦掌司解釋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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