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惡狠狠地瞪著我,“今日之事,本官定當如實稟明秦掌司!我看你這監正,還能當到幾時!我們走!”
說罷,他頭也不回地沖出了鎮武司正堂。
他帶來的幾名隨從也連忙跟了上去。
馬三通看著孫有德離去的背影,重重嘆了口氣,演技十足:“江老弟啊江老弟!你……你讓我說你什么好!這下禍可闖大了!”
我仿佛酒醒了幾分,對著孫有德離開的方向啐了一口:“呸!什么玩意兒!”
直到孫有德的身影徹底消失,我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
眼中的醉意和狂怒迅速褪去,恢復了清明。
我走到周良面前,將他扶起,“以后,在鎮武司,沒人能再欺辱你。下去處理一下傷口。”
周良淚流滿面,重重地點了點頭,再次躬身一禮,這才退下。
回到了值房,閑雜人等都已被屏退,只剩下我、馬三通。
馬三通似笑非笑,“行啊,老弟,這一巴掌,扇得是又響又脆!哥哥我看著都覺著疼!”
我揉了揉手腕,冷笑道:“不過是個開始。這孫有德,不過是條急著跳出來吠叫的惡犬,打了也就打了。”
馬三通神色一正,聲音壓得更低:“你心里有數就好。不過,戲演完了,該談正事了。”
馬三通從懷中一個巴掌大小的密盒。
他指尖逼出一縷真氣,按在密盒特定的凹槽上。
盒蓋發出輕微的“咔噠”聲,緩緩滑開。
里面躺著是一封火漆密令,蓋著秦權的饕餮印。
馬三通取出信封,雙手捧起,臉色肅然,沉聲道:“總衙密令!代監正江小白,聽令!”
我站在原地,只是淡淡地看著他,無動于衷。
馬三通等了兩息,見我毫無反應,臉上露出一絲無奈,“老弟,你好歹……跪接一下,走個過場?不然哥哥我這程序上沒法交差啊。”
我心中冷笑,這秦老狗,到了這個時候,還不忘用這種形式來搞服從性測試。
我直接反問,“我江小白,上跪天地,下跪父母恩師。他秦權,什么時候也配受我一跪了?你就這么回復他,原話!”
馬三通聞,非但沒有再勸,嘆道:“唉!秦掌司果然沒猜錯。他說了,你若肯跪,這密令便給你;你若不肯……這密令,照樣得給你。”
說著,他不再堅持,直接將那張紙遞到了我面前。
我接過,拆開火漆,展開一看,上面竟是一片空白,無一字墨跡。
我心念微動,將秦權給我的饕餮真氣分出一縷,注入紙張之中。
下一刻,如同墨滴入清水,道道墨跡如游龍,迅速浮現、勾勒出兩行字:
“孫有德,殺。”
“蜀王府,便宜行事!”
筆跡鐵畫銀鉤,正是秦權親筆!
墨跡在顯現后只維持了不到三息,迅速淡化、消失。
最終連帶著整張紙都化作一縷青煙,消散在空氣中,不留絲毫痕跡。
我看著空無一物的掌心,目光微凝。
這秦權做事,倒也真是縝密狠辣。
一道密令,既借我之手清理了門戶,又給了我放手對付蜀王的最終授權。
如此一來,我便再無后顧之憂,也……
再無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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