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再隱瞞,將心中的疑惑和盤托出:“據可靠情報,九幽教正有一批所謂的‘圣物’,被運往蜀王府。我懷疑,與此有關。”
胡老道捋著胡子:“蜀王那廝過壽,各方獻寶,收點東西不稀奇。”
“但我對那批‘圣物’很感興趣。”我皺眉道,“可惜我不精陣法,馬三通又尚未抵達……”
胡老道不耐煩地打斷我:“有屁快放!拐彎抹角的,找老夫到底作甚?”
我微微一笑,躬身一禮:“小子想請胡道長,與我走一遭,去‘看看’那批貨。唯有您的眼界,能辨其真偽虛實。”
“讓你鎮武司直接去扣下不就完了?”
“我不想打草驚蛇。”
胡老道小眼睛滴溜溜一轉,搓了搓手指:“讓道爺出手,可以啊!好處呢?”
“咱們的關系,還要什么好處?”
“親兄弟明算賬,更何況,道爺跟你們鎮武司又沒什么交情!給道爺個出馬的理由!”
我思索片刻,旋即有了計較。
我慢條斯理道:“道長,那萬瘟鼎,您也研究有些時日了,是不是……該物歸原主了?”
胡老道一聽,差點跳起來,“好你個江小白!當初可是你親手送給道爺我的!送出門的東西還想往回要?”
我面露“詫異”:“道長怕是記錯了?我當時說的是‘借’給您參詳,可從未說過‘送’字啊。”
“你……你耍無賴!”胡老道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。
最終,經過一番“友好”協商,我們立下字據:
“今有江小白,請托青羊宮胡道長出手鑒別‘圣物’。事成之后,萬瘟鼎永久歸胡道長所有,絕不追討。立字為據,天地共鑒。”
胡老道吹胡子瞪眼地按了手印,嘴里嘟囔著“虧大了虧大了”。
但眼里那抹藏不住的得意,卻暴露了他真實的想法。
……
為了徹底摸清蜀王的底牌,此行我沒有動用鎮武司的一兵一卒,以免打草驚蛇。
傍晚時分,我、胡老道和李長風,如同尋常的江湖客一般,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成都。
兩天后,我們抵達了隆昌驛站。
此地是連接成都與渝州的咽喉要道,商旅繁盛,魚龍混雜。
更重要的是,根據周青的情報,豐隆貨棧的運輸隊,固定會在此處歇腳、補給。
牽著馬走在略顯嘈雜的驛站街道上,我不由得心生感慨。
當初初入蜀中,便是在這隆昌驛站,遭遇了九幽教的“神罰”栽贓。
也是在這里,我于夢中降服了紫魘,將其煉為夢傀。
故地重游,竟仍是為這陰魂不散的九幽教而來!
冥冥之中,仿佛是一個循環。
空氣中混雜著馬糞、塵土、汗水與食物腐敗的復雜氣味。
南來北往的商旅、眼神游移的江湖客、以及明顯帶著軍旅痕跡的護衛交織在一起,構成了一幅龍蛇混雜的畫卷。
“嘖,這破地方,風水不怎么樣。”
胡老道打量著周圍熙攘的人群,嫌棄地撇了撇嘴,“龍氣渙散,煞氣暗藏,最容易藏污納垢。”
我們沒有入住驛站官方經營的客棧。
而是找到了驛站邊緣一家由退伍老卒開設的“悅來老店”。
店主是個獨眼老頭,話不多,但看得出曾經是軍中好手,規矩得很。
更重要的是,這個悅來老店,與豐隆貨棧有長期合作。
要了兩間上房,安頓下來后,我們便在老店大堂角落坐下,點了幾樣小菜,一壺濁酒。
看似休息,實則耳目全開,留意著驛站內的所有動靜。
“接下來如何?”胡老道壓低聲音,“守株待兔?那得等到什么時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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