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三根手指,“三個是來哭訴自家如何被冤屈、被清洗的!還有三個,是來質問老道,這武林聯盟究竟還是不是名門正派的聯盟,為何會變成如今這般烏煙瘴氣、同門相殘的修羅場!”
我說:“不是有趙副盟主嗎?”
他越說越激動,“他們不敢直接去找趙舉,全堵在我這里!江大人,再這樣下去,不用九幽教來攻,咱們自己就要把自己折騰散架了!”
我拿起桌上一個被拆開的陣盤零件,在手中隨意把玩著,語氣平淡:“哦?那依道長之見,如今這局面,該如何是好?”
玄素道長深吸一口氣,“當務之急,是必須限制執法隊的權限!不能再讓他們這般無法無天,想查誰就查誰,想抓誰就抓誰!”
我點了點頭,“你是武林盟主,你說了算!”
玄素道長一臉無奈,“可趙舉每次都以‘清查九幽教乃當前第一要務,不可縛手縛腳’為由搪塞過去!他如今大權在握,執法隊更是只聽他一人號令,老道我的話,根本無人理會!”
我看著他,笑了笑:“玄素道長,當初成立這聯盟,推舉正副盟主,為的不就是處理此類事務,維護江湖秩序么?這個武林盟主,可不是那么容易當的。”
胡老道頭也不抬,嗤笑一聲:“早跟你說了,跟那姓趙的混,是與虎謀皮。你當初不就是看他有些資財,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望,才同意他當這個副盟主的么?現在后悔了?”
玄素道長被說得面紅耳赤,訥訥無。
我放下手中的茶杯,看向他,緩緩道:“事已至此,怨天尤人無用。倒也不是沒有辦法……”
玄素道長眼睛一亮,“江大人有何良策?還請指點迷津!”
……
四月初八,武林聯盟全體大會如期舉行。
往日里還算寬敞的議事堂,此刻被各派掌門、代表擠得水泄不通。
人聲鼎沸,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而躁動的氣息。
武林盟主玄素道長今日破天荒地站在了主位之上,主持此次大會。
我作為鎮武司監正,被安排在靠近主位的上賓席落座。
杜清遠和王武按劍立于我身后。
我神色平靜,仿佛只是一個前來觀禮的閑散看客。
今日的議題只有一個:如何應對因清查九幽教而引發的江湖亂象。
會議剛一開始,壓抑已久的怒火便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!
“玄素盟主!趙副盟主!諸位同道!”
一個手臂纏著繃帶的老者猛地站起,他是蒼梧派那位被打傷的師叔,滿臉憤慨:
“我蒼梧派傳承百年,自問行得正坐得直!可就因掌門大弟子與劣徒有些私怨,便被污為九幽教暗樁,一夜之間,老夫被打成重傷,數名弟子被廢去武功,逐出師門!這到底是清查魔教,還是某些人鏟除異己的屠刀?”
他話音未落,一個身材魁梧、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拍案而起。
他是逃出來的伏虎寨二當家:“老子在伏虎寨十幾年,刀口舔血,對得起兄弟!他娘的三當家拿著雞毛當令箭,勾結外人,血洗聚義廳,殺了大當家,把老子逼得像條喪家之犬!這武林聯盟的執法隊,到底是正是邪?”
又有一老者站起身來,老淚縱橫:“我流云劍派小門小戶,向來安分守己。可就因不肯將鎮派劍譜‘獻’給執法隊審查,便被扣上‘抗拒清查、疑似魔教’的罪名,弟子被打傷,山門被砸……這、這還有王法嗎?聯盟還要給我們一條活路嗎?”
“對!必須給個說法!”
“執法隊權力太大,必須加以限制!”
“再這樣下去,不用魔教來攻,咱們自己人就先死絕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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