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王轉向雅間方向,“小小,好生配合江大人問話,不得有誤。”
就在我邁步準備上樓,與他擦肩而過時,蜀王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江大人年輕有為,銳意進取,自是好事。不過,蜀州地界,風云際會,辦案之余,也需懂得張弛有度,方是長久之道啊。江大人好生掂量!”
聲音不高,卻清晰傳入我耳中。
這是警告,也是試探。
我停下腳步,再次拱手,神色平靜:“下官謹記王爺教誨。定當秉公執法,不枉不縱。”
話語里的意思很明白:該怎么查,我自有分寸,不勞王爺費心指點。
說完,我不再停留,轉身徑直踏上樓梯,推開了那扇雅間的門。
門外,蜀王朱麟站在原地,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。
他駐足片刻,隨即轉身,面無表情地離開了暖香閣。
……
聽雪軒內。
熏香裊裊,琴案旁卻未置琴。
我坐在檀木椅上,看著暖香閣的侍女輕手輕腳地更換了熱茶和幾碟精致的蜜餞果脯。
待人退下,關門聲落。
一縷精純的羊毛真氣彌漫開來,將這小軒內外隔絕,以防隔墻有耳。
“秦權給我密信了。”我開門見山,目光鎖住柳如弦,“只有兩個字,寒蟬。”
柳如弦執壺斟茶的手微一顫抖,旋即恢復常態。
她將茶盞推至我面前,“江大人想聽什么曲子?妾身近來新學了一首《出水蓮》,清心靜氣。”
我未去碰那茶盞,低聲問:“你來蜀州,根本目標不是九幽教,是蜀王,對不對?”
柳如弦臉色細微地動了一下,避開我的直視,口中卻道:
“方才蜀王殿下還提起,杜清遠也報名了此次學宮辯論?倒是……別出心裁。”
我不接她的話茬,直接從懷中取出那張陣盤碎片的臨摹圖紙,攤在琴案上。
“這是從九幽教繳獲的陣盤上找到的核心碎片痕跡。”
我指著核心缺失部分,“青羊宮胡道長斷定其材質與煉制手法,源頭直指天道大陣!朝廷最高機密,已然落入了九幽教手中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嗓音微啞:“你可知……這話說出口,你我便再無退路?”
我拈起一枚蜜餞,“蘇大家以為,我從踏入蜀州那日起,還有退路可走?”
窗外忽起夜風,吹得燭火劇烈搖曳。
我將蜜餞放入口中慢慢咀嚼,“今日不聽《出水蓮》,也不要什么新曲,就聽最便宜的!”
我一字一句道:“不如,就《折柳令》吧。”
這也是我倆在東海第一次見面時,她彈奏給我的。
當時我第一次去青樓,囊中羞澀,也是如此回答的。
柳如弦聞,忽然笑了。
……
從暖香閣出來,夜風微涼。
我回頭望了一眼那依舊燈火通明的閣樓,心中思緒翻涌。
柳如弦的反應,印證了我的猜測。
她的任務核心果然是蜀王。
天道大陣碎片的出現,顯然也超出了她的預期,甚至可能打亂了秦權的某些部署。
“寒蟬”已驚,“折柳”已響。
但不管如何,至少這一次,我們目標一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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