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“削藩”的主張,是要從根本上瓦解他的權力根基!
所以,只要我的行動停留在打擊九幽教、整頓江湖的層面。
哪怕再激烈,在蜀王看來都只是“疥癬之疾”,他可以用拖延和滲透戰術與我周旋。
可一旦我像前三任監正那樣,將矛頭指向王府自身的特權……
我停下腳步,眼中閃過一絲決然。
“清遠,你說得對!我們不能只被動地等他們出招,也不能只滿足于剪除其羽翼。”
我看向窗外蜀王府的方向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既然蟄伏無用,那便不如主動出擊。”
陳巖和沈默都屏住了呼吸,眼中閃過精光。
我下定了決心:“他們怕什么,我們就提什么。”
“下一步,我要讓‘削藩’二字,不再是公文中的密奏,而是這蜀州地面上,人人都可以談論的話題!”
我忽然想起來秦權的那兩個字。
寒蟬!
之前我只以為這是柳如弦的代號,此刻卻如一道電光劃過腦海!
寒蟬效應!
秦權要的,或許從來不只是潛伏,更是要打破這蜀州之地萬馬齊喑、噤若寒蟬的局面!
別人不敢說的話,我鎮武司來說!
別人不敢碰的紅線,我來碰!
“沈默!”我當即下令,“你來執筆,草擬一份呈送鎮武司總衙的述職文書。”
“除了稟報近期清剿九幽教的戰果,更要強調蜀地江湖與藩府勾結日深、王法難行的現狀!將周、吳兩位前任監正報告中提及此事的段落,作為附件,一并呈送!”
杜清遠聞一驚:“姐夫哥,這不是明擺著告訴蜀王,你要學前三任監正,跟他對著干嗎?他肯定有渠道能探知這份密奏的內容!”
“我要的就是他知道!”
我冷然道,“無論他是認為我在虛張聲勢敷衍上官,還是真的嗅到了危險,我這態度,必須先擺明!讓他知道,我這把刀,下一步可能就要砍向哪里了。”
我心中已經有了決斷。
三月十五,致遠學宮的辯論,正是一個將“削藩”之議公之于眾,試探風向的最佳時機!
但是,在落下這枚重磅棋子之前,必須做好萬全準備。
蜀王經營蜀州多年,根深蒂固,一旦將他逼到墻角,其反撲必定是雷霆萬鈞。
我深吸一口氣,將腦海中瞬間成型的計劃付諸行動。
是時候調整劍鋒所向了。
我走到案前,指尖劃過蜀州輿圖,沉聲下令:“九幽教已轉為疥癬之疾,張誠、王武,你二人負責清剿,原則是驅散震懾,令其疲于奔命,不必追求全殲。”
“沈默,你帶精干人手,十二時辰盯死蜀王府,一草一木的異動我都要知道。”
“陳巖,深挖王府所有產業,特別是與江湖勾連的部分,賬目、人手,我要挖地三尺!”
杜清遠眨巴著眼睛,等了半天沒聽到自己的名字,忍不住湊上前,指著自己的鼻子:
“姐夫哥,他們都各有差事了,那我呢?你可不能讓我閑著啊,打架跑腿我都在行!”
我故意沉吟了片刻,才慢悠悠地開口:“你?當然有更重要的事。”
杜清遠一聽“更重要”三個字,頓時來了精神。
“什么事?是不是要去探王府?還是找個由頭敲打一下趙舉那老小子?”
我搖了搖頭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緩緩吐出四個字:“學宮辯論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?學宮……辯、辯論?”
杜清遠臉上的興奮瞬間垮掉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“姐夫哥!你讓我去聽那幫窮酸書生吵架?之乎者也,仁義道德,我聽著比念緊箍咒還頭疼!”
他幾乎跳了起來:“你不如讓我去挑九幽教的老巢算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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