舉手投足之間,已初具小宗師風范。
……
是夜,鎮武司內燈火通明,各項善后工作緊鑼密鼓地進行。
到了后半夜,詳細的戰報終于匯總出來。
此戰,鎮武司共計戰死十三人,傷二十余人。
其中,在通源錢莊外圍負責誘敵和阻擊的小隊損失最為慘重,幾乎占了陣亡人數的大半。
沈默帶領堅守銀庫的幾人也都帶了傷,萬幸無人陣亡。
沈默那邊清點完畢,將從通源錢莊秘庫中起獲的巨額金銀登記造冊入庫。
循例,留下了三成分潤,作為日常用度及賞賜。
當然,秦權曾答應過我,給我繳獲九幽教的三成用來還債。
如今師門債務已清償,我便沒考慮此事。
孫主簿上前一步,低聲道:“大人,陣亡兄弟的遺體都已收斂完畢,暫厝于后院廂房。”
我點點頭,邁步走向后院。
院子里燈火通明,卻聽不到一絲喧嘩。
十幾具覆蓋著白布的遺體整齊地排列。
白布之下,是幾個時辰前還生龍活虎的年輕面孔。
那個臉上帶疤的叫趙猛,前天還憨笑著問我晌午飯能不能多加個肉菜;
角落里那個身形瘦小的,是才來不到兩個月的小七,機靈得很,總搶著給大伙兒跑腿……
如今都成了冰冷的軀體。
幸存的弟兄們默默地站在兩旁,臉上沒有勝利后的狂喜,只有沉痛和肅穆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的寂靜。
我深吸一口氣,壓下胸中翻涌的情緒,沉聲道:“厚葬,立碑。碑上要刻下每個人的名字,我們要讓后來者記住,蜀州鎮武司的今日,是這些兄弟用血換來的。”
我頓了頓,“陣亡者,撫恤金雙倍發放,家眷由司內供養,子女若愿,可優先入鎮武司效力。”
“另外,從此次繳獲中,拿出三萬兩,張誠、王武,擬定出方案!天亮之前,我要將賞賜分到每個弟兄手中!”
張誠、王武齊聲道:“是!”
望著這一張張帶著殺伐之氣的面孔,我心中感慨萬千。
這可以說是我來到蜀州后,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場大戰。
回想三個月前,初掌此地鎮武司時,人心渙散,士氣低迷,被九幽教壓制得幾乎喘不過氣。
而如今,經過連番整頓、鐵腕立威與這場血火的淬煉,這支隊伍已然脫胎換骨。
雖然付出了生命的代價。
但那股凝聚不散的精氣神,和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,與昔日已是天壤之別!
夜色更深,安撫好眾人,處理完緊要公務,我獨自站在院中。
徐順來到我身邊,低聲道:“大人,四更天了,您該歇息了。”
他臉上滿是奔波一天的疲憊。
這小子雖不算鎮武司正式人員,今日傳遞消息卻也功不可沒。
我掏出一張銀票塞給他:“辛苦了,這是你應得的。記住,別再去賭。”
徐順接過銀票,鄭重道:“大人放心,這錢是給老爹養老安家的,我再賭,天打雷劈!”
我點點頭,目光再次投向深邃的夜空。
七大使者雖除,但九幽教根基未動,通源錢莊的幕后黑手……
徐順這安家立業的平凡愿望,恰恰是我們需要守護的東西。
“去吧。”我揮揮手,“明天還有得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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