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雁卻渾不在意,面無表情地抹去判官筆尖上沾染的一點血絲,冷冷躍下臺去。
及至正午,日頭高懸。
經過又一番激烈角逐,十六強終于誕生!
唐九妹、清松道人、凌蕓、羅剛以及那郭雁,皆赫然在列。
這幾人,氣息沉凝,顯露出的修為至少都在五品巔峰,甚至摸到了六品的門檻。
大門派的底蘊,此刻便顯現出來。
全場氣氛愈發高漲,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的龍爭虎斗,此刻才剛剛開始。
……
時至正午,大會暫停,休息一個時辰。
玄素道長起身,笑著邀請諸位掌門與我去偏殿用些齋飯。
我拱手推辭道:“道長美意心領了。職責在身,我與手下兄弟們在此簡單對付一口便是。”
玄素知我性子,也不強求,與眾人離去。
我與杜清遠等就在觀禮臺旁尋了處安靜角落,自有稅吏送來食盒。
剛坐下,陳巖便湊了過來,低聲道:“大人,查到了。那郭雁的底細。”
“說。”
“他原籍巴州,曾是當地一個名叫鐵尺門的小門派弟子。鐵尺門兩年前因江湖仇殺被滅門,滿門上下三十余口,只他一人當時在外押鏢,僥幸逃脫。此后便再無門無派,在江湖上獨來獨往。”
陳巖簡要介紹了他的背景。
“據卷宗記載,鐵尺門功夫以尺法為主,并無判官筆這等陰狠路數。而且,他登記參賽時,修為只是五品中階。”
我扒了口飯,眼神微冷:“他刻意隱藏了實力。觀其出手時的氣息凝練程度,至少是六品下階,甚至更高。”
一個大宗門,要培養出一個六品高手,不僅需要絕佳天賦,更需無數資源傾斜,丹藥、秘籍、師長指點,缺一不可。
而像鐵尺門這等偏居一隅、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,能在江湖上勉強糊口,傳承不絕已屬不易。
門中能有個五品高手坐鎮,都算得上是中興之望了。
想要憑空培養出一個六品?
那簡直需要砸鍋賣鐵、耗盡數代積累,還得有天大的機緣和運氣!
而且,一旦真出了這樣的人物,要么迅速崛起,要么……
就會因懷璧其罪,引來大宗門的覬覦甚至吞并,根本難以安穩成長。
陳巖恍然大悟,低聲道:“大人說的是!鐵尺門被滅門前,最強的老門主也不過是五品上階。”
他眼中厲色一閃:“此人身世可疑,手段狠辣,又刻意隱瞞修為,動機不純。要不要我現在就帶他去問話?”
我搖了搖頭:“不必打草驚蛇。眼下有更要緊的事。九幽教那邊,有何動靜?”
陳巖聞,眉頭緊緊皺起,道:“回大人,這正是蹊蹺之處。此次參會五百余人,都已經驗過,稅紋干凈。”
我放下筷子,心中疑竇叢生。
一個郭雁,或許只是孤例。
但五百余人稅紋干凈得毫無破綻,干凈得不合常理!。
如此干凈的結果,只有兩種可能:
一是他們真的都沒來,但這絕無可能;
二是他們用了某種我們未知的方法,完美偽造或掩蓋了稅紋!
杜清遠也湊過來道:“姐夫哥,長風大哥和沈默那邊也傳了消息回來,毫無動靜!”
我這邊的擂臺也沒動靜,李長風和沈默那邊也無動靜。
這暴風雨前的寧靜,壓抑得讓人心慌。
“加緊戒備。”我沉聲對二人道,“告訴所有弟兄,眼睛都放亮些。”
一個時辰后,下午的比武準時開始。
鼓聲雷動,氣氛比上午更加熱烈。
十六進八,強強對話,每一場都將是硬仗。
司儀弟子高聲唱喏,宣布第一場對決名單:
“唐門,唐九妹,對,散修,郭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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