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之內,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異常精彩。
江湖中人都知道,唐門與九幽教多有不合,明里暗里爭斗許久。
此刻唐不戒竟會推舉一個與九幽教有千絲萬縷聯系的錢莊老板?
這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么藥?
有人面露疑惑,捻須不語,暗自揣度唐家這步棋的深意。
有人眼中閃過不屑,覺得這簡直是兒戲,武林聯盟副盟主豈是商賈能覬覦的?
也有人目光閃爍,似乎從中看到了某種打破現有格局的機會。
就在這時,我適時開口,“唐家主所,不無道理。趙先生是蜀中首善,這次又豪擲十萬兩,為武林大會出力良多,勞苦功高,他雖非武林中人,但其心可鑒!”
唐不戒立刻接過話頭,“江大人所極是!趙先生雖不習武,卻身在江湖!這武林聯盟,若全是舞刀弄槍的粗人,如何能長遠?需得有趙先生這般財力雄厚、通達事務、又心懷仁義之人居中協調,處理庶務,方是正理!諸位說是不是?”
他這話,半是道理,半是歪理,卻說得擲地有聲。
壓力瞬間全給到了趙舉身上。
只見趙舉臉上滿是惶恐,他連連作揖,道:“此位何等尊崇,趙某一介商賈,實不敢僭越!更何況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,露出極度為難的神色,“想必諸位也都知曉,在下那通源錢莊,前些時日,已被鎮武司查封,如今賬目凍結、資金斷流,已是捉襟見肘,舉步維艱。先前捐那兩萬兩,已是砸鍋賣鐵,咬牙硬撐,后續八萬兩的聯盟捐助,實在是有心無力,愧對諸位厚愛了啊!”
這廝果然狡猾至極!
一番話,先是示弱推辭,旋即話里有話,將矛盾引到我身上來。
我臉上的笑意淡去,目光掃過趙舉,“趙先生此差矣,重了。”
“鎮武司查封錢莊,乃是公事,只因牽扯進了九幽教的案子之中,例行查驗而已。待事情查明,水落石出,若果真與趙先生無關,庫銀自然解封,物歸原主。”
我話鋒微轉,仿佛在替他開脫:“說起來,你手下那位大掌柜劉吉祥,手腳不干凈,私下與邪教往來。正所謂用人不當,所托非人,反而牽連了趙先生清譽。想必其中諸多勾當,趙先生也是被蒙在鼓里,并不知情吧?”
這一番話,看似替他找了臺階,實則把“與九幽教勾結”的罪名半實錘地扣在了他的頭上。
趙舉苦笑一聲,“在下事務繁忙,對錢莊照顧不嚴,還望江大人手下留情。”
我哈哈一笑,“所以,趙先生就莫要再推辭了。武林聯盟初立,正需趙先生這般長于經營、通達事務的賢達之士鼎力相助!”
玄素道長等人雖覺被突然將了一軍,但見我態度堅決,且大局已定,也只能紛紛附和。
我趁熱打鐵,“聯盟欲求長久公正,光有理事還不夠。本官提議,便從此次武林大會報名的六十四位青年才俊中,憑武功、論德行,公推選出三位監察理事,專司監督之責,可直接向盟主與鎮武司陳情!如此,方可顯我聯盟公正無私,廣納賢才!”
此一出,尤其是那些中小門派和散人高手,眼中頓時爆發出熱切的光芒!
這等于給了他們直接進入權力核心、監督大佬們的機會!
青城派清虛真人聞,眉頭當即一皺,似乎欲出反對。
蜀州江湖這么大一塊蛋糕,本就該人人有份!
我卻先他一步,朗聲道:“聯盟非一家一派之聯盟,乃蜀州武林之聯盟!若無一碗水端平的胸襟,今日這會,不開也罷!”
玄素道長見狀,立刻撫須笑道:“江大人所,正是老道心中之想!大善!大善!”
殿內頓時響起一片贊同之聲:“妙極!江大人思慮周全!”
“如此甚好!公平!”
眾人又迅速商議了些細枝末節,皆大歡喜。
恰在此時,門外弟子高聲稟報:“吉時已到!”
玄素道長起身,笑容滿面:“江大人,諸位掌門,請!”
我頷首,與玄素道長并肩,帶著神色各異的眾人,大步走出偏殿,邁向主會場。
陽光刺眼,擂臺巍峨。
一場江湖盛宴,終于要正式拉開帷幕。
……
一出偏殿,喧天的聲浪便撲面而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