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那兩名劍客已比試完畢,一人以微弱優勢勝出。
蜀王便道:“好!方才劉、張二位俠士技藝精湛,看得本王心喜。不如這樣,江主簿新至,便與這位勝出的張俠士……”
他抬手指了指身邊一名隨身護衛,“以及本王帳下的葉銘,三人再賽一局如何?每人三矢,中的多者勝,負者……呵呵,或賦詩一首,或罰酒三杯!”
眾人紛紛叫好。
那姓張的劍客和葉銘皆拱手領命。
我看向那對光彩流轉的玉壺,忽然開口道:“王爺,既是游戲,尋常投擲未免無趣。不如……蒙上眼睛如何?全憑感覺,豈不更添風雅?”
席間頓時一靜,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喝彩聲。
蜀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繼而大笑道:“妙!妙極!就依江主簿所!來人,取黑巾來!”
三人蒙上眼睛。
那護衛葉銘率先出手,聽風辨位,三箭悉數投入壺中,引來滿堂彩。
張姓俠客略遜一籌,三箭中二,也已算難得。
輪到我了。
眼前一片漆黑,樓內的聲音仿佛都遠去。
我凝神靜氣,手指摩挲著箭桿,體內真氣微不可察地流轉,極致地提升著耳力與感知力。
玉壺的方位、距離,甚至其旁空氣的流動,皆在心中清晰浮現。
我拈起第一支箭,手腕一抖!
咻!
箭矢破空,去勢極疾!
卻并非拋物線,而是近乎筆直地射向玉壺!
然而,預想中的箭矢落入壺口的輕響并未傳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極其清脆的沖擊聲。
“咔嚓!”
緊接著是玉片濺落在地的叮當聲!
以及滿場瞬間死寂的倒吸冷氣之聲!
我扯下黑巾,只見那精美昂貴的琉璃玉壺,竟被我的箭矢從中洞穿,徹底碎裂!
而那支力道未盡的箭矢,在擊穿玉壺后,繼續向前飛行。
“咄”的一聲,不偏不倚,深深釘在了趙舉面前!
箭尾兀自劇烈顫動不休!
趙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變得煞白,手中酒杯咔嚓一聲,捏成碎片!
滿場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驚駭地看著我。
我面露“惶恐”,連忙向蜀王躬身:“王爺恕罪!下官實在技藝不精,力道掌控失當,竟毀了王府寶器,驚擾了王爺和諸位,更是險些傷了趙先生!萬死!萬死!”
蜀王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。
看著那碎裂的玉壺和那支挑釁意味十足的箭,眼神掠過一絲不悅,但很快又掛起了笑意。
“無妨!無妨!”
他哈哈一笑,擺手道,“不過一玩物爾,碎了便碎了!江主簿這一箭……呵呵,真是……讓本王大開眼界啊!看來江主簿不僅是辦案能手,這手上功夫,也是俊得很吶!”
所有人都聽得出來,他話中有話。
宴席的氣氛,從方才的和風細雨,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起來。
一旁的趙元辰豈肯放過這落井下石的機會?
他立刻站起身,臉上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譏誚,揚聲道:“王爺寬宏,不追究江大人損毀寶物之過,已是天大的恩典。不過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,“方才王爺有在先,負者或賦詩一首,或罰酒三杯。江大人這一箭,莫說中的,連壺都毀了,按規矩,當是輸得最徹底的一個!卻不知江大人是選擇吟詩一首,還是自罰三杯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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