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根據屬下多方查探和零星線索推斷,朱越監正之死,極可能與七大引渡使者中最為暴戾的‘赤煌’有關。”
這個名字一出,徐順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,連杜清遠都收起了嬉鬧的表情。
沈默繼續道:“其修煉的邪功能吞噬他人真氣,與朱大人及隨從的死狀吻合。但目前,缺乏直接證據。”
赤煌,名字再次被確認,看來紫魘沒有騙我。
“很好。”我對陳、沈二人的工作表示了肯定,“你們帶來的消息很有價值。”
我又看向他們帶來的六名幽州稅吏。
這些都是剿滅血刀門的骨干,忠誠和能力都毋庸置疑。
“張誠,王武。帶兄弟們下去安頓,就用原先秦威那幫人的值房。”
“告訴他們,從今天起,幽州的弟兄們會暫時充入各房,擔任副手,協助處理公務,也順便……帶帶本地的人,教教他們,什么叫做鎮武司的規矩。”
“是!”
張誠王武心領神會,這是要將關鍵崗位牢牢抓在自己手中。
杜清遠湊過來:“姐夫哥,接下來咱們是不是要去找那個赤煌算賬?”
我搖了搖頭,“不急。飯要一口一口吃。”
新官上任三把火。
第一把火,燒了衙內的積弊怠政。
第二把火,殺了秦威這只雞,儆了猴,也暫時壓了九幽教的囂張氣焰。
接下來的第三把火,該燒一燒庫房里的糊涂賬了!
我站起身:“現在,該去點點我們的家底,看看這三位主簿,給我們留下了個多大的爛攤子!”
……
我來到鎮武司后院的庫房。
周奎正帶著幾個老吏在里面忙碌著。
算盤聲噼啪作響,伴隨著低聲的報數和記錄聲。
庫房內光線有些昏暗,一排排架格和箱籠,只是多數都空著,積著厚厚的灰塵。
周奎看到是我們,連忙小跑著迎上來,“大人,您來了。”
“清點得如何?”
我掃視著空曠的庫房,心中已有不好的預感。
周奎苦笑一聲,“回大人,正在加緊清點造冊。只是……只是困難不小。”
“說。”我簡意賅。
“其一,是經費極其緊張。”周奎嘆氣道,“庫銀現銀不足三千兩,賬上倒是還有些各地上繳的真氣稅,但折合成銀錢,也不過五千余兩。可衙門上下每月的俸祿、日常開銷……林林總總加起來,便需近三千兩。這還不算萬一有什么突發公務所需的開銷。實在是……入不敷出,捉襟見肘啊。”
我眉頭微皺,“朝廷撥發的餉銀呢?”
“朝廷的餉銀已是三個月未曾足額發放了,每次撥下來,也先被幾位主簿挪去填補其他窟窿,或者……”周奎話沒說完,但意思已經明了。
“其二,是人員嚴重不足。”周奎聲音更低,“蜀州鎮武司編制共計兩百人,可您也看到了,如今實際在崗聽用、能辦事的,不足百人。許多巡檢、緝拿之事,根本無人可用。”
不足百人?
我隨手撿起一份俸祿發放記錄,上面寫著領取人數是一百九十五人。
“這多出來的近百人,是鬼嗎?”
周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支支吾吾不敢回答。
我不再逼問他,翻到最新一頁。
手指緩慢地劃過名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最終,我的指尖停在了一個名字上。
“趙元辰?”我念出這個名字,“俸祿八十兩,另有八十鈞真氣配額?”
這待遇,堪比一房主簿了!
我指著這個名字,“這個趙元辰,是誰?在司任何職?”
周奎身體一顫,額頭瞬間冒出冷汗,嘴唇哆嗦著,不敢回答。
“說。”
周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“大人明鑒!這是歷任監正大人都默許的,動不得,動不得啊!”
“我只問你,他是誰?”我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名字上。
周奎身體一顫,硬著頭皮道:“回大人,這位趙公子,他并未在司內任職……”
“那他的俸祿從何而來?”
周奎被逼得無路,顫聲道:“他并未在司內任職……他是蜀王府上側妃娘娘的親弟弟啊!”
所有忙碌的算盤聲、報數聲戛然而止。
就連張誠、王武等人的臉色都瞬間變得無比凝重。
我心中一凜,蜀王的小舅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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