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假的嗎?”
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不再多,“休息夠了,繼續趕路。”
接下來的路程,徐順果然老實了許多。
他雖然依舊沉默,但那種外露的倔強和不服氣卻消散了大半。
他不敢再與我對視,偶爾目光接觸,也會迅速移開。
走路時也下意識地離李長風更遠了一些。
……
次日中午,我們一行人風塵仆仆,終于進入了蜀中地界。
遠遠已能望見成都府那高大卻略顯斑駁的城墻。
唐不咸一勒韁繩,對我道:“老弟,到了咱的地頭,就別見外了!直接跟我回唐家堡住下,保證比那破落衙門舒坦百倍!”
我搖了搖頭,拱手謝絕:“四哥美意,心領了。公務在身,需先往鎮武司交割文書,待諸事稍定,必當親赴唐家堡拜訪。”
唐不咸聞,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:“嘖,那破地方,晦氣!老子才不去沾那霉運。”
他也不再勉強,揚鞭一指前方,“那行,我先帶你們去悅來居安頓,那是我們唐家的產業,清凈安全!”
悅來居掌柜看到唐不咸,連忙出來迎接,“四爺來了!”
唐不咸道,“我記得浣花苑空著,收拾出來,給我兄弟住,掛我賬上!”
他隨即對我咧嘴笑道:“回到了蜀州,就當你自己家!千萬別跟我客氣,不然讓我二哥知道我怠慢了貴客,非扒了我的皮不可!”
見他如此熱情,我也不再推拒,點頭道:“那便叨擾四哥了。”
心中卻想,這份人情暫且記下,日后尋機會還上便是。
……
浣花苑果然清雅。
小橋流水,竹影婆娑,與外面的喧囂仿佛是兩個世界。
安頓好后,唐不咸便風風火火地先行趕回唐家堡報信去了。
我略作休整,吩咐張誠、王武通知陳、沈二人我們已抵達成都的消息,讓他們盡快匯合。
旋即又道:“走吧,現在去鎮武司衙門!”
我轉身而出。
杜清遠敲了敲徐順腦袋,“小子,愣著干嘛,帶路啊!”
站在衙門口,眾人皆是一愣。
但見門庭冷落,漆皮剝落。
門楣上代表鎮武司權威的獬豸徽記甚至缺了一角,蒙著厚厚的灰塵。
兩只石獅子也被鳥糞糊了半邊臉,顯得無精打采。
院門虛掩著,連個門吏都沒有!
踏入院內,更是蕭條。
落葉滿地,無人打掃,踩上去發出沙沙的枯碎聲,角落甚至結著蛛網。
幾間廂房的門窗歪斜,窗紙破爛,隨風發出嗚嗚的輕響,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樣。
我心中不由暗嘆。
同樣是鎮武司,在其他州府乃是令江湖宵小聞風喪膽的所在,威風凜凜,何等肅殺。
沒想到這蜀州鎮武司,竟破敗渙散至此。
簡直如同一盤散沙,毫無衙署該有的氣象。
我們穿過空曠的庭院,接連走過幾個房間。
要么空無一人,要么只有一兩個老弱胥吏趴在桌上打盹,對于我們的到來毫無反應。
在一片死氣沉沉中,忽然,從側面一間廂房里,傳來一陣喧鬧聲!
“開!開!開!”
“哈哈哈!豹子!通吃!”
“媽的!邪了門了!老子就不信這個邪!”
其間還夾雜著骰子在碗中滾動碰撞的清脆聲響。
我眉頭微皺,示意眾人停下腳步。
徐順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,似乎對這種場景既熟悉又感到不安。
只聽里面一個聲音喊道:“媽的,沒錢了!老子把這鎮武司的腰牌壓上!賭下一把翻本!”
另一個聲音笑罵道:“劉三,你他娘的輸昏頭了?這破牌子頂個屁用!出去嚇唬叫花子都沒人信!”
“少廢話!你就說敢不敢要吧!”
聽到這里,我臉色瞬間陰沉下來!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