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不咸的警告,終究是晚了一瞬!
或者說,紫魘的那一眼,根本無從防備!
她的眼眸深處,仿佛有萬千星辰旋滅,帶著一種勾魂奪魄的魅惑之力。
只需一眼,便足以讓人魂牽夢縈,難以忘懷。
她輕移蓮步,目光流轉,最終定格在我身上,嘴角輕笑,聲音柔膩:
“江主簿果然非凡!小女子今夜唐突來訪,別無他意,只是想讓江主簿……好好看一眼,記住小女子的模樣。”
她微微歪頭,笑容愈發嫵媚:“我們……夢里見。”
話音未落,她周身紫氣驟然濃烈,將其身形徹底吞沒。
下一剎那,氤氳散去,原地已是空空如也,仿佛她從未來過。
只有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香氣,證明方才并非幻象。
燈籠的火光恢復了正常。
唐不咸臉色難看地啐了一口,“操!是那妖女的‘夢魘之種’!她看你那一眼,已然在你神魂中種下了引子!”
他轉向我,口氣嚴肅道:“老弟,千萬小心!這妖女擅長夢境殺人之術,防不勝防!中了她妖術,一旦入睡,便會墜入她編織的夢魘幻境之中。在夢里,她便是主宰,一步步誘你沉淪,最終在極樂或極怖中悄無聲息地魂飛魄散!死狀就像是……就像是睡死過去一樣!”
杜清遠一聽,臉都白了,“啊?就這?這個好辦!咱們不睡覺不就得了!熬死她!”
唐不咸像看傻子一樣瞪了他一眼:“瓜娃子!你能一輩子不睡覺?關鍵靠自身定力,在她引動夢魘時守住靈臺清明,破妄而出!但這談何容易?多少英雄好漢都栽在這上頭!”
杜清遠徹底慌了神:“那怎么辦?總不能真等著她來夢里找姐夫哥吧?”
唐不咸摸了摸下巴,眼神古怪:“老子倒是聽說過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……”
“據說以前有個狠人,也中了紫魘的招。他知道自己心魔深重,絕對扛不住誘惑,你猜怎著?”
“怎么著?”杜清遠緊張地咽了口唾沫。
唐四爺湊近些,一臉神秘地道:
“他為了活命,趕在睡著之前……揮刀自宮了!”
“結果他睡著后,紫魘愣是沒找到半點可乘之機,自然就破了!”
“啊?自宮?”杜清遠嚇得夾緊雙腿,“我也看到她了,四爺你別嚇唬我!”
唐不咸這才憋不住,哈哈大笑道:“瓜皮!騙你的!還真信啊?不過,這法子理論上倒也不是完全沒可能!”
“四哥!”我沒好氣地打斷了他的惡趣味玩笑。
目光卻再次投向紫魘消失的地方。
夢魘之術?
在我這個掌握了“方程卷”,能解析萬物本質,連天道羊毛都敢薅的人面前玩幻術?
我倒要看看,究竟是誰,會成為誰的噩夢!
“無妨。”我淡淡開口,“她想來,便讓她來。”
“正好,我也有幾個問題,想在她的‘夢’里,好好問一問。”
……
夜色漸深,小院里的氣氛卻并未放松多少。
杜清遠顯然是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,臨睡前如臨大敵。
他不知從哪兒弄來一大把生蒜,齜牙咧嘴地硬啃下去,嗆得眼淚直流。
又找來兩顆最辣的干辣椒死死攥在手心里。
“哼……妖女……看你還怎么……阿嚏!怎么迷惑小爺……”
他一邊打著辣出來的噴嚏,一邊念念有詞地鉆進被窩,仿佛這兩樣東西是什么驅邪圣物。
唐不咸看得直翻白眼,罵了句“瓜皮”,便回了自己屋,估計是打算用他唐門的心法硬抗。
李長風則依舊如故,抱劍坐在廊下,閉目調息,仿佛世間沒有任何東西能擾亂他的劍心。
我回到房中,并未像杜清遠那般折騰。
而是平靜地于床榻上盤膝坐下,緩緩閉上雙目。
我并非要抗拒入睡,而是要主動入夢。
我倒要看看,這紫魘還能玩出什么花樣。
更重要的是,或許能從中窺得一絲九幽教的虛實。
意識漸漸沉浮,如同小船駛入迷霧之海。
周圍的感知變得模糊,現實的邊界逐漸消融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