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他!是他會干出來的事!他總是這樣……總是自己扛……”
“二哥,你真傻啊!”
一旁的唐明禮見狀,也是面露戚然。
他小聲對我解釋道:“江大人有所不知,四爺他從小到大,最崇拜的就是二爺了。二爺當年出事,最難受、最不肯相信的,就是四爺。這些年,他嘴上罵得最兇,可心里,從未真正放下過。”
哭了半晌,唐不咸才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,深吸了幾口氣,強行平復著情緒。
他又追問起后來的事,問我為何會加入鎮武司。
當我提及師門欠下巨額債務,我加入鎮武司賺錢還債時,唐不咸猛地站起身:
“不就是十幾萬兩銀子嗎?我們唐家出了!何須你一個小輩來扛!”
“你這就跟我回蜀中,我這就去賬房支錢!”
“誰敢攔著,老子弄死他!”
這口氣,這神態,這脾氣,跟二師兄一模一樣!
“四哥,心意我領了。但這債,是因師門而起,必須由我們師兄弟自己來還。這是我的責任!”
唐不咸看著我堅定的眼神,愣了片刻,忽然再次伸出手,重重地拍在我的肩膀上!
那力道大得驚人。
“好!有骨氣!像是我二哥教出來的師弟!”
“我告訴你,江小子,你既然叫二哥二師兄,那你就是我的親弟弟!”
“以后在這蜀地,有什么難處,盡管報我唐老四的名字!唐家,就是你的后盾!”
我心中一暖。
沒想到在這千里之外,因二師兄的緣分,竟能意外得到唐門四爺如此毫無保留的認可與支持!
當唐不咸得知正是我出手剿滅了河神幫,并且此行蜀州的目標就是九幽教時,他大聲道:
“好!干得漂亮!河神幫那幫雜碎,早就該收拾了!”
“小子,你的事,就是我唐不咸的事!別人怕他九幽教裝神弄鬼,我們唐門可不怕!論底蘊,論手段,咱們唐家還沒怵過誰!”
唐不咸當即命人撤下殘席,重新換上熱騰騰的酒菜。
這一頓酒,直喝到深夜。
席間,他幾乎一刻不停地追問我關于二師兄的一切細節。
從二師兄的日常起居、飲食喜好,到他如今的模樣、說話的語氣,事無巨細,都想知道。
當我說到小時候,二師兄是如何用那些“慘不忍睹”、“地獄般”的方法磨礪我練武打熬身體時,唐不咸非但不覺得同情,反而聽得津津有味,哈哈大笑:
“對!就是這個味兒!這才是我的二哥嘛!”
在他的大笑聲中,那些曾經的艱苦歲月,仿佛都化為了值得珍藏的溫情回憶。
他又仔細問我何時動身前往蜀州腹地。
我沉吟道:“渝州這邊尚有些首尾需要料理,還需再等幾日。”
唐不咸立刻道:“行!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回去!”
就在這時,我忽然想起一事,從懷中取出那枚破損的黑色陣盤。
“四哥,此物是我從河神幫妖人手中繳獲,似乎能操控江上迷霧,但其核心已損。”
“唐門機關暗器天下聞名,我對此道不甚精通……”
唐不咸接過陣盤,只粗略看了幾眼那些繁復的符文和裂紋,便嗤笑一聲:
“哼,九幽教也就只會玩這些鬼蜮伎倆!”
他屈指彈了彈陣盤,發出清脆的響聲:
“小子,跟你說實話,論武功修為,四哥我可能也就比你二師兄強那么一丟丟,不算頂尖……”
我心中暗笑,二師兄的武功已是八品,天下能打得過他的人屈指可數。
不過,也沒有拆穿他,只是笑吟吟地望著他。
唐不咸傲然道:“但論這機關、陣法之道,除了魯班門的馬三通,四爺我還真沒怕過任何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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