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劉連連擺手:“不敢不敢,小人何等身份,豈敢與大人同席……”
我打斷他,“無妨!往后說不定還要勞煩你送我們去蜀中呢!”
老劉一聽這話,眼睛頓時亮了幾分:“大人放心!只要大人一聲吩咐,小老兒和這條船,隨時聽候差遣!赴湯蹈火,絕無二話!”
一行人上了樓,進入雅間。
一位穿著錦緞袍子的胖掌柜早已在等候,見我們上來,連前來相迎。
胡管事連忙上前介紹:“掌柜的,這位便是鎮武司的江主簿。江大人,這位是濟世堂渝州分號的掌柜,唐明禮唐掌柜。”
唐明禮拱手行禮:“久仰江大人大名,如雷貫耳!今日得見,真是三生有幸!”
雙方寒暄落座。
唐門是蜀中大門派,與青城、蜀山劍派齊名,以藥、毒、機關、暗器聞名天下。
閑聊得知,這位唐掌柜是唐門內門弟子,掌管產業下的濟世堂,在蜀渝荊襄有三十余家分號。
酒過三巡,菜肴上齊。
話題便自然而然地切入到了如今渝州乃至蜀中的局勢,最終落在了九幽教身上。
唐明禮臉上的笑容漸漸被愁容取代,嘆道:“江大人,您是不知道,最近這九幽教是越發猖狂,欺人太甚!各方面都逼得我們緊,生意是越來越難做了……”
杜清遠忍不住插嘴:“他們不就是一群藏頭露尾的妖人嗎?難道還敢明著跟你們唐門叫板?”
唐明禮苦笑搖頭:“這位小哥有所不知。若真是明刀明槍的廝殺,我唐門又何懼于他?可他們……唉,他們如今在蜀中,可是‘得人心’得很啊!”
“哦?如何個得人心法?”我放下酒杯。
“修橋!鋪路!開粥廠!還弄了個什么九幽濟世堂,看病抓藥比市面便宜三成!”
唐明禮面露幾分無奈,“如今在蜀中,供九幽神的,十家里倒有五六家!你說半句九幽教的不是,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!信徒們去買米買藥,都能得些實惠。這名聲,可是用真金白銀堆出來的!”
我微微皺眉:“九幽神?裝神弄鬼,糊弄愚夫愚婦的東西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!”唐明禮一拍大腿,“可偏偏就吃這一套!現如今,許多藥材產地、漕運關節,都被他們用這種手段或拉攏或控制,我們唐家的貨,如今想順利進出蜀地,都難嘍!”
就在他大倒苦水之時,砰的一聲!
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!
一個中年漢子,滿臉怒容地闖了進來。
他脾氣顯然極為火爆,一手一個,拎著兩個垂頭喪氣、面如土色的伙計。
唐明禮連起身,“四爺,您怎么……”
老劉一眼就認出了那兩人,“栓子!小波!是你們?你們不是家里有事,中途下船了嗎?”
來的正是當初押運濟世堂藥材,卻借口中途離開的那兩個伙計!
中年漢子將兩人往地上一摜,“這兩個吃里扒外的東西!貪了九幽教一百兩銀子,故意躲起來,好讓河神幫有機會對咱們的貨船下手!”
我看清來人時,身體猛然一震!
這人身材高瘦、長臉膛,眉眼間與二師兄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!
我愕然道,“這位是……”
那中年漢子此時也看清了我身上那身顯眼的鎮武司玄黑官服。
“鎮武司的人?”
他原本就充滿怒意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。
“明禮!忘了唐門的規矩了嗎?與朝廷鷹犬勢不兩立!你怎么敢請他們到我唐家的地盤上來?”
他這話極其無禮。
唐明禮一臉尷尬,連忙起身打圓場:“四爺!您先消消氣,這位是……”
“我沒興趣知道!”中年漢子打斷了唐明禮的話,指著門口道:“出去,唐門不歡迎你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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