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幾名幫眾的動作頸間已多出了一絲極細的血線,悄無聲息倒地,再無聲息!
……
半炷香。
這就是鎮武司撲滅一個地方性三流幫派的速度。
碼頭上震天的喊殺聲和兵刃碰撞聲漸漸平息了下去。
只余下零星的的哀嚎和鎮武司稅吏們收隊時整齊的腳步聲。
當這個龐大的帝國機器真正運轉起來,展現出它冰冷的獠牙時。
所謂的江湖悍勇、人多勢眾,都顯得如此可笑。
稅紋金箭、制式勁弩、配合默契的戰陣……
甚至無需動用更高級的陣盤或天道大陣之力,僅僅是其常規武力的冰山一角,便已足夠。
剿滅與否,從來都只是他們想與不想的問題。
只不過,在許多情況下,鎮武司與地方上幫派之間,總存在著種種心照不宣的默契與利益輸送。
彼此留一線,互相圖方便。
在青州如此,在幽州如此,在這渝州,自然也不例外。
這些勾當,如同水下的暗流,始終在私底下汩汩涌動。
而今日,沈蛟在情急之下,將那見不得光的交易公然嘶吼出來,便是犯了大忌。
很明顯,沈蛟那番愚蠢的論,讓周青也瞬間起了滅口的殺心。
有些規矩,一旦被打破,就必須用血來洗刷,用所有人的閉嘴來重新封堵。
……
我立在船頭,淡漠地看著下方稅吏們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戰場。
對于周青與河神幫之間那點破事,我懶得計較。
水至清則無魚。
只要他日后識相,辦好他的差事,過往種種,我可以當做不知。
畢竟,我此行的首要目標,并非整頓渝州吏治。
眼下,河神幫這個礙眼的障礙已被掃清,敲山震虎的目的也已達到。
想必此刻,關于“江小白已至渝州,并以雷霆手段屠滅河神幫”的消息,正以最快的速度飛向蜀州,飛向那些真正需要感到緊張的人案頭。
這,就足夠了。
船老大老劉全程縮在船艙門口,目睹了整個過程。
再看我時,眼中滿是敬畏。
我的目光淡淡掃過他,雖未語,眼神卻已說明一切。
我承諾過,我離開之時,渝州碼頭將再無河神幫。
現在,我做到了。
老劉接觸到我的目光,渾身一個激靈,猛地推開艙門,踉蹌著沖上甲板。
他撲騰一聲就跪倒在地,對著我砰砰砰連磕了三個響頭:
“恩公!江大人!您……您是我老劉,是我這條船,是我全家老小的救命恩人啊!若不是您……小老兒此番定然船毀人亡,死無全尸……大恩大德,沒齒難忘!”
我微微抬手,淡淡一笑:“順手為之,不必如此。河神幫已除,往后,你可安心行船了。”
這時,周青已指揮手下初步清理了戰場,快步來到船下。
“江主簿,此間污穢,不宜久留。卑職已在城中備好清凈驛館,一應物品俱全,還請大人移步歇息,也讓卑職略盡地主之誼。”
我看了看血腥氣未散的碼頭,點了點頭:“可。”
說罷,我帶著李長風、杜清遠等人下船。
隨著周青派來的引路稅吏,下船登上了早已備好的馬車。
馬車緩緩駛離碼頭。
直到我們的車駕消失在街道盡頭,碼頭上那些驚魂未定人群才敢慢慢圍攏到老劉身邊。
“劉老大!劉老大!你快說說,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的老天爺啊……那位江大人,到底是什么來頭?也太……太嚇人了!”
“老劉,你可是走了天大的運道了!竟能結識這等人物!”
“以后在這渝州碼頭,誰還敢不給你劉老大三分面子?”
老劉被眾人簇擁著,感受著那些以往絕不會投注在他身上的熱切目光,恍如夢中。
他張了張嘴,一時間不知如何說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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