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方的甲板早已被暗紅色的血液浸透,呈現出一種紫黑色。
幾十具無頭的尸體橫七豎八地堆在碼頭空地上,如同被丟棄的垃圾。
濃重的血腥味引來大群蒼蠅嗡嗡作響。
原本緊靠著我們貨船停泊的其他幾艘船,早已驚慌失措地解纜,將船遠遠地劃開。
仿佛在躲避瘟疫之源!
人群在遠處聚集,指指點點,臉上滿是驚懼,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。
“河……河神幫的人!”
“全……全死了?呂香主也……”
“這船上的人到底是什么來頭?這手段,比鎮武司的周閻王還狠啊!”
不久,一隊官差聞訊趕來。
為首的捕頭只看了一眼現場的慘狀,毫不猶豫地一揮手。
“江湖仇殺,非我等所能管!撤!”
官府的人來得快,去得更快。
……
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樣飛遍全城。
到了正午時分,烈日當空,碼頭上的血腥味愈發濃重。
突然,大批手持兵刃的彪悍漢子從四面八方涌來,足有上百人之多。
一個個面色悲憤兇狠,將整個碼頭區域圍得水泄不通。
氣氛瞬間劍拔弩張,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為首的是一名年約五十的精壯老者,太陽穴高高鼓起,眼中蘊含著滔天的怒火和殺意。
他腰間佩著一對奇門兵刃分水峨眉刺,正是河神幫幫主!沈蛟!
他一步步走到碼頭空地上,厲聲道:
“殺我香主,屠我幫眾,此仇不共戴天!今日我沈蛟在此,定要你們血債血償!給我滾出來!”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另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響起!
又一隊人馬快速開來,人數不多,只有二十余人。
個個身穿玄黑色勁裝,腰佩制式長刀,行動間肅殺之氣彌漫,遠非烏合之眾的河神幫可比。
他們毫不客氣地分開河神幫的包圍圈,為首一名面容冷硬的男子走上前來。
我透過其官服上的紋飾認出來人,鎮武司渝州使!
渝州鎮武司隸屬于蜀州監,我在情報中知道此人,叫周青!
巧的是,他有個外號,“周閻王”!
周青掃過眼前慘狀:“沈幫主,聚眾持械,圍堵碼頭,你想造反嗎?”
沈蛟正在氣頭上,竟是半分不讓,獰聲道:
“周大人!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!他們殺我數十兄弟,此乃血仇!江湖事江湖了!今日就是天王老子來了,這船上的人我也殺定了!鎮武司也休要插手!”
周青臉色一沉,正要開口。
就在這時,船艙門簾被無聲挑起。
我當先緩步而出,杜清遠、張誠、王武等人無聲地緊隨其后,如眾星拱月。
身上已非平日青衫,而是一身紋路精致的玄黑色鎮武司制式袍服。
行至船頭,目光淡然地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。
最終落在如臨大敵的沈蛟和驚疑不定的周青身上。
周青的目光瞬間凝固在我身著的袍服上,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猛地抱拳躬身,“卑職鎮武司渝州使周青,參見大人!未知名諱,還請大人示下!”
我目光掃過滿臉震愕的沈蛟等人,最后落在周青身上,緩緩開口:
“鎮武司幽州監,江小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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