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緩緩開口:“秦掌司,他不會讓你在這里待太久的。”
她側過頭,那雙清冷的眸子透過面具看向我,“是一把太快、太鋒利的刀。幽州,太小了。”
“先破不死宗,再滅血刀門,鏟除兩大魔教勢力,京城的那些老家伙們,想不注意你都難。”
她語氣微頓,帶著一絲篤定,“若不出所料,掌司大人下一個目標,該是九幽教了。”
我心中微微一凜,九幽教?
這個名字可比不死宗和血刀門棘手得多,傳聞他們如同游蕩在天道網絡中的幽靈,最是擅長竊取甚至劫持真氣,行蹤詭秘莫測。
我斟酌著開口,試圖從趙無眠口中打探更多消息:
“聽聞他們主要肆虐蜀中,精于詭異秘法,能劫持天道大陣之力為己用,可是真的?”
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刻意歡快的聲音插了進來:“喂!你們倆躲在后頭嘀嘀咕咕什么呢?”
杜紅菱不知何時折返回來,雙手叉腰,俏生生地立在我們面前。
“這都快晌午了,肚子不餓嗎?我帶了食盒,就在前面亭子里,野餐!”
她這話看似對我所說,眼角的余光卻分明瞥著一旁的趙無眠,帶著幾分宣示主權般的意味。
我正要答話,忽見不遠處幾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,各自攜著女伴,看樣子也是來賞花的。
其中一人一眼瞥見杜紅菱,眼睛頓時一亮,顯然被其艷光所攝,下意識地就想上前搭訕。
然而,他同伴反應更快,急忙一把拉住他。
眼神驚恐地朝我們這邊示意了一下,又暗暗指了指山谷入口方向。
那里,隱約可見幾名身著普通勁裝、看似游人的漢子正不緊不慢地踱著步。
那是王碌和陳巖安排的人。
自我“江閻王”的名號傳開,他們便堅持在我出行時,于遠處布下暗哨。
那公子哥順著同伴所指看去,臉色瞬間一白,仿佛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。
那點旖旎心思瞬間煙消云散,趕緊低頭拉著同伴灰溜溜地繞道而行,不敢再多往這邊看一眼。
這一幕小插曲自然落入了我們眼中。
我無奈地笑了笑,轉頭問趙無眠:“趙監正何時起程返京?”
趙無眠目光從那幾個背影上收回,語氣平淡無波:“今日。”
“今日?”我倒是沒想到這么快,“如此倉促?”
“京中事務堆積,不便久留。”她淡淡道。
“既然如此,那我便以此地風光代酒,為監正餞行了。”
我抬手虛引,指向前面杜紅菱所說的涼亭。
這時,杜紅菱卻忽然湊近幾步,笑道:“趙姐姐這就要走了?幽州雖比不得京城繁華,卻也別有一番風味呢。姐姐何不多留幾日,讓小妹也好盡一盡地主之誼?”
她這話說得熱情,眼底卻分明寫著“快走不送”。
趙無眠聞,銀色面具下的眸光微微閃動,忽然側過頭,看向杜紅菱。
清冷的聲音里竟似帶上了一絲極淡的笑意:“哦?杜妹妹盛情相邀……既然如此,也好。”
“什么?”杜紅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趙無眠卻自顧自地緩緩道:“恰巧禹州有份卷宗需我順路核查,那就多留兩日,叨擾了。”
杜紅菱:“!!!”
她一雙美目瞪得圓圓的,臉頰瞬間漲得通紅,顯然是沒想到對方會順桿爬。
杜紅菱張了張嘴,一口氣堵在胸口,上不來也下不去,腳尖下意識地用力碾著地面。
好半晌,才擠出一句話:“京城中事務繁多,不是很緊急嗎?姐姐還是以公務為重比較好?”
趙無眠語氣依舊平淡:“無妨,耽擱得起。”
杜紅菱:“……”
她徹底說不出話了,只能瞪著一雙美目,氣鼓鼓地看向我。
我忍住扶額的沖動,覺得這牡丹谷中的春風,忽然變得有點……頭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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