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!
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書齋?
這滿墻斑駁的炭筆痕跡……這些熟悉無比的名詞,還有那些密密麻麻的注解……
這分明就是《九章算律》的原始推演!
陰九章當年在此地,以最原始的方式,推演出改變天道的初始模型!
天道金稅大陣的核心算法,其最初模型,竟誕生于這間破敗小屋的墻壁上!
就在我心神激蕩,沉浸在這驚天發現之中時……
毫無征兆!
一道身影,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齋中央,距離我不過五步之遙!
我渾身汗毛瞬間炸起!
幾乎是本能反應,右手閃電般按在了腰間劍柄之上,羊毛真氣瞬間凝聚!
但下一刻,那股熟悉到令人心悸的氣息,輕輕拂過我的識海。
是他!
那個在井底將我徹底看穿,又在暴雨混亂中暗中出手相助的八品宗師!
身形瘦削,穿著一件漿洗得發白的舊布袍。
面容清癯,顴骨微凸,臉色是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。
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,氣息內斂到了極致,若非親眼所見,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!
“你是……江侍郎的兒子?”
聲音不高,卻如同驚雷在我耳邊炸響!
他不僅知道我的真實身份,還知道我父親!
確認此人沒有什么惡意,相反的還有某種莫名的親切感,我放下了握劍的手。
“前輩是?”
他沒有立刻回答,目光依舊牢牢鎖在我的面具上。
“我叫……陸藏鋒。”他頓了頓,緩緩開口,“你……抓周那年,是我把你抱到書案上的。你一把就抓住了你爹的驚鴻筆,死活不撒手……呵呵。”
陸藏鋒!
記憶中隱隱約約聽過這個名字,只是印象早已模糊不清。
“今日感應到你懷中的雙蛇玉佩,還有你體內的真氣流轉,是金掌司的北斗劫陣!所以,才現身一見……”
陸藏鋒問,“金掌司,是你師父?他還好嗎?”
我點點頭,“師父很好,鐵師兄、唐師兄和楊師兄,也都很好!”
“鐵無崖……唐不苦……楊臨風……”
陸藏鋒低聲重復著這三個名字,目光也柔和了許多,“好,好啊!都還在,都好!這就很好!”
他似乎終于解開了心中的某個疑惑,看我的眼神徹底不同了。
那份冰冷消散無蹤,只剩下長輩看待晚輩的復雜溫情與……
一絲難以喻的痛惜。
看著這位父親和師父的故人,隱匿于此的八品宗師,一個早已盤旋在心頭的疑問脫口而出:
“陸前輩,您……也是當年鎮武十杰之一?”
聽到“鎮武十杰”四字,陸藏鋒臉上的那絲笑意瞬間凝固,臉上帶著說不出的厭惡。
“哼!狗屁的鎮武十杰!不過是套在脖子上的狗繩而已!”
就在這時,我的目光忽然注意到他的右手,戴著一只樣式奇特的黑色手套!
通體漆黑如墨,表面隱約流動著暗沉符紋光澤!
“墨手……”我失聲低呼,“前輩是曾掌管天下稅蟲的墨手鬼匠?”
那個傳說中以符陣入道、能徒手操控稅蟲能量的傳奇人物!
鎮武十杰中最為神秘、也最令人忌憚的技術宗師!
陸藏鋒的身體微微一僵。
他緩緩抬起那只戴著黑手套的右手,低頭凝視著,仿佛在看一件沉重的刑具。
“墨手鬼匠……呵呵,這個名字,已經十五年不曾有人叫過了。”
果然是他!
他不僅是鎮武十杰之一,更是其中地位極其特殊的“墨手鬼匠”!
陸藏鋒顯然不愿再多談那些往事。
他抬起頭,目光掃過我身上,指了指我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