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緩緩道,“每一只達到植入標準的稅蟲成體,在脫離培育環境后,都會被立即封入特制的墨玄晶盒中。那盒子隔絕一切探查,一旦開啟,盒內自成空間的微縮陣法便會瞬間湮滅,其中的稅蟲也會隨之消亡,化為純粹的能量逸散。這是防止稅蟲本體及其核心培育信息外泄的最高防護。”
墨玄晶盒?瞬間湮滅?
趙無眠的描述,讓我腦海中瞬間閃過當年在東海郡植入稅蟲時的場景。
后頸微微冰涼,如針扎一般刺痛,旋即便陷入某種幻覺之中。
最后的丹田內的稅蟲,也只是一道光斑,只有在內省自視之時,才會出現真正的形態!
想到那稅蟲是通過天道大陣的塵微臺,裝入晶盒,最后注入我體內。
我忽然閃過一個念頭:有沒有可能,所謂的稅蟲,根本就不是蟲子!
而是一種帶有某種特定標記的能量?
這個念頭,讓我自己也大吃一驚!
若真如此,那所謂的“蟲”不過是個幌子?
天道大陣的建立,并未為控制天下武者的真氣,而是……另有所圖?
這背后的真相,細思極恐。
“記住,”趙無眠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,“這份地圖,是馬三通拿命換來的。一旦泄露分毫,不僅你我的計劃前功盡棄,馬三通……必死無疑!”
我心中一凜,再無半分猶豫。
指尖一道離火真氣微吐,整個地圖化作一團灰燼。
我指了指自己腦袋,“放心,它現在只在這里了!”
通往陰家祖地的路,在地圖化為灰燼的那一刻,已清晰地烙印在我腦海之中。
趙無眠繼續低頭處理公文。
密室內陷入短暫的沉寂,燭火跳動的微光映照著趙無眠冰冷的面具。
一個念頭冒了出來。
“那個……趙監正!”
我清了清嗓子,打破了沉默,“你……平時用的那種熏香,可不可以……借我一點?”
話一出口,我就有點后悔了。
這問題問得太私人,也太突兀。
趙無眠身體微微一僵,銀色面具轉向我,注視著我。
自從雍州因為小師姐沐雨之事,兩人幾乎撕破臉皮,鬧得不歡而散。
我倆之間只剩下冰冷的事務聯系,公事公辦,界限分明。
別說這種私密話題,就連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欠奉。
此刻我突兀地問起熏香,無異于在平靜的冰面上投下了一顆石子。
“你問這個做什么?”
她的聲音比平時更冷了幾分,仿佛在確認我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樣。
我趕緊解釋道,“別誤會,是王碌!”
我把王碌認出我,以及他憑味道識人的事情快速說了一遍。
趙無眠聽完,沉默了片刻,之后,她抬手指了指院外茅廁的方向。
“想徹底遮掩味道?簡單。去那里面待上一天,出來保準什么味兒都蓋住了。”
我:“……”
饒是我臉皮夠厚,也被這直白又刻薄的回答噎得一時語塞。
這女人,嘴還是那么毒!
趙無眠沒再說話,只是繼續低頭專注于卷宗,仿佛剛才那段對話從未發生過。
我討了個沒趣,也識相地不再提此事。
……
次日清晨,正當我前往鎮武司“上值”之時,趙無眠叫住了我。
“拿著。”她隨手拋過來一個蠟封的藥丸。
我下意識接住,鼻間傳來一絲極淡的苦澀杏仁味。
“這是戒律樞審訊時常用的息影丸,在戒律樞久了,每個人身上都有這種味道!”
我將藥丸藏在身上,“謝了!”
未等我繼續開口,趙無眠已經轉身離去。
我心中苦笑,這女人,嘴上刻薄如刀,行事卻總能在關鍵處遞來“解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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