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。
墻倒眾人推,鼓破萬人捶。
我被調查的消息,就是給那些被我打壓的對手吹響了反攻的號角。
更麻煩的是五房,我“落馬”后,周伏龍的反擊如期而至。
沈默的聲音毫無情緒:“周監正今晨下令,五房暫由三房張英代管。”
“今天下午例會,王碌今日因一份文書‘不合新規’,被張主簿當眾訓斥了半個時辰,指責他粗疏懈怠,目無尊上。”
“張主簿還說,先前對血刀門行事過于酷烈、矯枉過正,今后路線,當‘以懷柔為主’,許多嚴苛的追查令,已被暫時擱置,或要求重新審議。”
一股怒意從心底升起。
周伏龍這是要將我苦心經營的局面,將五房兄弟們用命打出來的戰果,一點點蠶食、抹殺!
把套在血刀門脖子上的絞索松開!
我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怒火。
憤怒無濟于事,這正是敵人想要看到的。
示弱,是為了引蛇出洞,五房兄弟此刻受到的委屈,我感同身受。
“還有件事……”沈默聲音低沉,“周監正有意將陳巖調離幽州監,去懷北郡邊遠分所。”
“什么?”我終于忍不住憤怒。
調到懷北郡那貧瘠之地,那幾乎是流放!
周伏龍這是要徹底拆解五房的脊梁骨!
陳巖不能走!他是我在幽州監最得力的臂膀,更是兄弟們的主心骨!
他一走,五房人心就真的散了!
我猛地抬眼,目光如電般射向鐵棠。
鐵棠立刻會意,“此事好辦。陳巖乃江主簿直屬下屬,其經辦卷宗、涉案事務繁多,現下‘江案’正處關鍵核查階段,陳巖作為重要關聯人員及知情人,必須留在幽州監,隨時接受戒律樞臨案處問詢!任何人不得擅自調動!周監正若有異議,讓他來找我鐵棠理論!”
這鐵面主簿,關鍵時刻,硬得很!
我沖他抱拳致謝,“不過,該走的形式,還是要走的。讓兄弟們,暫時委屈一下!”
又對沈默道,“張英那邊由他折騰去吧,但是,血刀門的線索、陰家的罪證,務必死死捂住!”
沈默沉聲道:“明白!”
鐵棠道:“血刀門的案子,由臨案處封查,周伏龍也休想插手!”
就在這時,一直專注于卷宗的趙無眠,忽然將手中那本厚重的賬冊“啪”的一聲合上。
“有問題!”
我們三人立刻停下討論,目光齊刷刷地聚在她身上。
趙無眠沒有立刻開口,而是將修長的手指指了指那本寫著“絕密”的賬冊。
那是她帶來的,關于幽州百工坊、陰家近五年所有官方、半官方賬務往來的核心卷宗。
趙無眠冷聲道:“百工坊丙三型稅蟲五年產出九千七百余只,按工部配比,需陰家供應赤晶粉三十六斤一兩三錢七分。然其賬目實供僅三十六斤整,短缺一兩三錢七分!此非損耗可釋,必是陰家暗中截留,用于祖地非法活體試驗!此缺口即鐵證鏈!”
赤晶粉是培育稅蟲核心原料,關乎稅蟲分裂時穩定態,價格更是堪比黃金!
一兩三錢七分,價值數百兩,對陰家產業雖微不足道,但賬目缺口精準指向非法試驗所需!
趙無眠發現的這個微小的財務缺口,瞬間化作了指向陰家罪行的致命線索!
這不僅僅是能力,這是近乎恐怖的洞察力!
難怪秦權如此放心將稽查樞和戒律樞交給她!
我心中一凜,“看來,必須得去陰家祖地的稅蟲基地‘拜訪’一趟了!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