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房的值事房,幾乎變成了情報和囚犯的中轉站。
空氣中彌漫著汗味、血腥味和絕望的氣息。
陳巖、王碌帶著人日夜不休地整理、匯總、比對,把整理后的情報匯到了我面前。
我沒有任何猶豫,“王碌,陳巖!”
“在!”
“把這份血刀門情報、人員清單,謄抄多份!三日內,貼滿幽州城內每條街道!”
我補充道,“貼在血刀門的懸賞令旁!”
宜將剩勇追窮寇,不可沽名學霸王。
是時候發動江湖上的力量,對血刀門進行最后一擊了!
兩人微微一愣,旋即領命。
很快,幽州城各主要街口、城門附近,血刀門的舊懸賞令旁,多出了一張張嶄新的告示。
告示上清晰的寫著,血刀門的據點、名單,還有列舉的種種罪行!
意思再明顯不過,鎮武司早已將血刀門的底查了個透。
只要愿意,隨時可以將血刀門剿滅!
告示一出,全城嘩然!
與此同時,和天下真氣錢莊門口也貼出了一則“告示”。
歸正貸將于一月之后,也就是三月十五,結束受理!
兩份告示,一前一后,如同兩道催命符。
第一份,扒皮抽筋,將血刀門的虛弱公之于眾,制造人人自危的恐慌。
第二份,則是在這恐慌的烈焰上,澆下了一桶名為“倒計時”的滾油!
一個月!
“歸正貸”這條最后的生路,這條用情報換取茍活的門縫,將在三十天后,轟然關閉!
留給血刀門的時間,真的不多了。
……
朱雀大街,和天下真氣錢莊門前。
曾經,歸正貸的辦理窗口前,多是些鬼祟的身影,趁著夜色掩護匆匆而來,又匆匆而去。
可如今,情形大不相同。
告示貼出后的第二天起,和天下門前便排起了長龍,幾乎占據了半條朱雀大街。
“瘋了!真是瘋了!”
錢莊旁邊的老商賈看著這前所未見的景象,連連搖頭,“血刀門的人,大白天排著隊來投降?”
“什么投降!那是歸正!懂不懂!”
旁邊一個消息靈通的閑漢嗤笑一聲,“看見沒?江閻王把血刀門的老底都掀了!據點、名單、罪狀,貼得滿城都是!再加上錢莊這告示,一個月后歸正貸就關門大吉了!再不來,等著被鎮武司秋后算賬?”
“就是!聽說昨天北城那邊,幾個想跑的,還沒出城就被‘自己人’給做了!嘖嘖,真狠吶!”另一人附和道。
杜紅菱一身勁裝,手持焚心槍,親自帶著一隊伙計在錢莊門口維持秩序。
她雖年輕,但經歷了這么多風浪,眉宇間已多了幾分沉穩,足以震懾宵小。
柜臺后,呂龜年帶著幾個心腹賬房忙得腳不沾地。
一份份歸正者的“借貸契書”和債權轉讓協議被飛快地簽署、畫押、歸檔。
那些血刀門徒交出的“投名狀”信息,匯入幽州監五房的情報網絡。
成為絞殺殘余血刀門勢力的新線索。
與此同時,斷流行動中各郡的繳獲,扣除兩成自留外,將近一萬六千鈞,也都上交幽州監!
我來到一房,將厚厚一摞文件“啪”地一聲,拍在了許主簿面前。
最上面一份,赫然寫著《歸正貸債權轉讓契書匯總》。
“許主簿,”我的聲音平淡,“斷流行動繳獲入庫,辛苦你們一房清點造冊了。”
“江主簿重了,分內之事。”許主簿連忙躬身,早已沒有了先前那處處刁難的模樣。
我指了指文書,“這些,共計三百四十二份,是自歸正貸開辦以來,所有歸正者簽署的債權轉讓契書。他們以自身情報價值及未來效力為抵押,向和天下錢莊借貸真氣,用于‘歸正’所需。而錢莊的放貸真氣來源,是和天下的儲備。”
“如今,斷流行動大獲成功,繳獲頗豐。按照契書,他們所借的‘歸正貸’,共計六千三百鈞,理應從此次行動的繳獲戰利品中優先抵扣。”
許主簿的臉瞬間白了!
他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么!
這三百多份協議,涉及的真氣總額,恐怕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數字!
許主簿的聲音發顫,“繳獲乃公中之物,需上報總衙定奪,豈能直接抵扣給私人錢莊?這……這……陳監正和周監正那里……”
他緊咬牙關,心一橫,“這不合規矩!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