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道謝告辭,走出衙門時,聽見身后傳來他哼俚曲的調子。
杜紅菱嘀咕:“老頭今日倒像個人了。”
……
城東老廟會,人聲鼎沸。
冬日的寒風依舊沒有抵擋住人們的熱情,街上雜耍的、變戲法的、算卦的、吹糖人,使勁渾身解數,想要掏空路人們的錢包。
杜紅菱擠在糖畫攤前,盯著老師傅澆出赤焰麒麟,轉瞬又撲向皮影戲臺,扒著幕布偷看后臺藝人操偶,罕見露出這年紀女孩的心態。
可惜杜清遠就倒霉了。
“姐!我拿不動了!”
杜清遠抱著堆糖人、泥叫吹、彩帛裹的匕首,活像行走的貨架。
他踢開腳邊擋路的雪堆嘟囔:“杜家世子給你當跟班……”
話未說完,杜紅菱反手將剛買的平安扣拍進他懷里:“賞你的!”
轉手又買了一幅糖畫,在我嘴角抹了一下,甜滋滋問:“姐夫哥,好吃不?”
就在這時,東邊傳來一陣驚呼聲,“馬驚了!”
一匹棗紅馬瘋竄而出,鐵蹄踏翻糖糕攤子,向我們這邊沖了過來。
眾人紛紛讓路!
一個女娃正抱著棉花糖在啃,來不及躲閃,眼睜睜看著驚馬沖她飛奔而來,嚇得臉色慘白!
“找死!”杜紅菱眼疾手快,焚心槍槍桿橫掃馬腿!
“咔嚓”骨裂聲混著馬嘶,應聲倒地!
一名醉醺醺的錦衣青年滾進雪泥堆,后面幾個武者跟了上來,“少主!”
錦衣青年翻身而起,暴怒道,“賤人敢傷我大宛名駒!把這小娘皮綁了賠馬!”
人群嘩然退開。
“金環門少門主金不煥!”
“他妹是陰家三爺的寵妾……”
此人當街縱馬傷人,還口出狂辱罵杜紅菱,我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擋在杜紅菱面前。
我擋在杜紅菱身前:“馬值多少?”
青年開口道,“一百,不,二百兩!”
杜清遠冷笑,“二百兩能買大宛名駒?這騸馬牙口都磨平了,二十兩頂天!”
青年目光掃過杜紅菱,眼中忽然閃過陰笑,“這妞兒模樣不錯,若是拿不出二百兩,跟小爺回金環門陪小爺玩……”
“玩”字剛一出口,我左腳已跺碎滿地糖渣!
地上青磚裂如蛛網蔓延,右拳炮錘般鑿進他小腹!
他蝦米似的弓身嘔出酸酒,鼻梁骨又被膝撞頂得塌陷,血花混著碎牙噴濺在雪地上。
“少主!”
四名武者鋼刀才出鞘半寸,李長風手中寒芒閃過!
嚓!嚓!嚓!嚓!
四柄刀連著腕骨齊根斷落,血泉潑紅了廟會彩幡!
金不煥蜷在血泊里嘶嚎:“狗雜種!有種報上名……”
“鎮武司,江小白。”我靴底碾著他染血的額環。
他竟癲狂大笑:“我姐夫是陰三爺!信不信他一句話,扒了你這身官皮……”
“陰永昌?”
我踩著他腦袋,拽過一張凳子,大馬金刀往上一坐:
“半炷香。”
“陰永昌若是不來……老子閹了你抵馬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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