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仔細翻閱著計劃書,目光在“玉記當鋪”四個字上頓住。
田老爹用朱筆在旁邊批注:“真氣錢莊明面收晶石放貸,玉記暗地吃進血刀門爛債。賬本分開,掌柜換臉,以備萬一。”
“妙啊!”我笑著道,“錢莊清清白白當幌子,臟活累活讓當鋪扛!就算玉記哪天炸了,一把火燒個干凈,真氣錢莊照樣開門迎客!”
不愧是當年的碧瞳判官,還是田老爹的眼光毒辣。
我敲了敲計劃書,“就按這個辦!”
……
年關將至,幽州城內年味氣息也越來越濃。
各個衙門口也漸漸收攏了業務,鎮武司衙門也變得冷清起來。
倒是聽說周伏龍府上最近熱鬧得很,各郡的郡使,江湖門派勢力,還有城內的士紳,都要來拜鎮武司這尊大佛。當然,周伏龍也沒有閑著,他派去京城的送冰敬的車剛出臘月就出發了。
臘月廿五,周伏龍舉行了幽州監的團拜會。
他舉著酒杯說了足有半個時辰的車轱轆話,什么“同舟共濟”,什么“勠力同心”,油膩得能刮下三斤脂膏。
我捏著酒杯,看張英那幾個心腹挨桌敬酒,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像極了紙扎鋪里的童男童女。
相比之下,我們這邊“真氣錢莊”的開張籌備,卻進行得不怎么順利。
選址成了最大的絆腳石。
杜清遠帶著呂龜年接連跑了幾天,在城中繁華地段相中了幾個鋪面,前期談得都頗為順利,價格、格局都算合適,可到了要落筆簽契書的緊要關頭,對方不是突然反悔,就是支支吾吾地抬價,甚至干脆避而不見。
“最蹊蹺的是朱雀大街那家旺鋪,”呂龜年從袖中抽出一紙契約,“昨日明明談妥年租三千兩,今早牙行竟送來陰家永昌號的包租契,人家寧肯賠雙倍定金,也要把鋪子轉租給陰家空置!”
“陰家在搞鬼!”杜清遠氣得直拍桌子。
呂龜年道:“手腳做得相當干凈,查不出明顯把柄,就是生生卡著咱們的脖子。”
按理說,真氣錢莊的牌照是秦權親頒,各地監司只有協理監督之責,無權阻撓設立分號。
京里那三家能順風順水,背后杵著的都是通天的人物,自然無人敢惹。
我們這一張,在那些地頭蛇眼里,這就是一塊沒主兒的肥肉!
陰家壟斷了幽州的晶石業務,卻無權經營真氣錢莊。
他們這是眼紅了,想分一杯羹,甚至……想把這鍋湯都端走!
杜紅菱槍尖抖出了幾個槍花,“那得問問姑奶奶的槍,答不答應!”
呂清遠道:“他們是逼著我們跟他談!”
我指尖輕輕敲擊著冰冷的桌面,陷入沉思之中。
“跟陰家談?談什么?談怎么分贓?談怎么一起吸干幽州武者的血?”
從葬魂谷頂掀了陰家的遮羞布,到用曹滿倉、虛無影的人頭逼他們吐出十五萬兩銀子,再到如今要動他們晶石生意的根基……
我們與陰家,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。
這真氣錢莊,明面上是撈錢,暗地里更是插向陰家和血刀門的刀!
“他們想談?好啊。”
我緩緩站起身,“那咱們就去拜會拜會他。年關將近,也該給這位老朋友送份‘年禮’了。”
杜紅菱眼睛一亮,“早該如此!談不攏就掀桌子!”
“掀桌子是最后一步,”我看了她一眼,示意稍安勿躁,“凡事總得講究個先禮后兵嘛!”
我指了指幽州城圖,“朱雀大街中心那一家陰記晶石坊,我看就不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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