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中彌漫著比之前更濃重的絕望。
更深處隱約傳來的凄厲慘叫似乎印證了某種可怕的結局:其他六個人,怕是都沒了!
我站在鐵欄外,“看來,串供也得講究個效率。折騰了大半夜,都餓了吧?”
杜清遠端著一個大木托盤走了進來。
上面擺著幾只燒雞,十來個饅頭,還有一壺散發著醇厚香氣的酒。
“吃點東西,墊墊肚子。休息半個時辰。”
餓極了的囚犯們,看著那冒著熱氣的食物,吞咽口水,卻誰也不敢先動。
我嘴角冷笑,“沒毒。真要你們死,剛才就一起砍了。吃飽了,才有力氣……好好想想,怎么把串供的戲,演得更真一點。”
王碌腳步匆匆走來,湊到我耳邊道:“大人,周安來了,說是聽聞大人連夜審訊,甚是辛勞,特來送些夜宵點心,順便……呃,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記錄口供的。”
我心中暗笑,這就忍不住了?
“就請他進來幫忙吧。正好,也讓他見識見識,咱們五房辦案的規矩!”
片刻,周安提著一個精致食盒,滿臉堆笑走了進來。
“江主簿辛苦了!這大半夜的還在為公事操勞,下官實在欽佩。帶了些點心,您和兄弟們墊墊肚子?”
我靠在冰冷的石墻上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“周典吏才是真辛苦,這更深露重的,難為你還要順路來這地牢幫忙。說吧,想看點什么?這些血刀余孽,究竟招了誰的名字?還是想知道……他們串供的底稿,編圓了沒有?”
周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血色褪盡,變得煞白。
“江、江主簿……您說笑了!下官、下官就是純粹體恤同僚……”
“體恤?”我嗤笑一聲打斷他,聲音冰冷,“是體恤,還是刺探?周安,你當這大牢是你家三房后院,想來就來,想看就看?”
“不敢!下官絕無此意!”周安嚇得后退半步。
“不敢?”我逼近一步,“那你告訴我,你這趟辛苦,到底是想知道什么?嗯?說出來!本官親自安排人,一字一句寫給你!讓你回去好交差!”
周安被我的氣勢逼得幾乎喘不過氣,眼神慌亂地躲閃,“下官只是……想學習江主簿辦案!”
“學習?好!”我當即喝道,“給周典吏找個好位置,讓他能專心致志地觀摩學習!”
“是!”
杜清遠和陳巖一左一右猛地架住周安的手臂,動作粗暴地將周安按住,套上了一副鎖鐐。
“江主簿!您這是干什么!放開我!”周安驚恐地掙扎,聲音都變了調。
兩人不由分說,拖著他進了一間特意空出來的小牢房。
“江小白,我操……”
一塊破布塞到他口中,聲音戛然而止。
砰的一聲,牢門關閉。
我回頭道:“同樣的問題,第二輪,繼續審!”
……
張鐮被重新拖回那間冰冷的審訊室,再次面對陰影中的我。
桌上是新送來的卷宗。
我甚至沒再拿起那些卷宗,只是沉默地坐著。
目光穿透搖曳的火光,落在他身上,又似乎穿透了他,落在更虛無的地方。
審訊室外,隱約傳來含糊不清的咒罵聲、凄厲的慘叫聲,還有擊鐵欄的哐當聲。
這聲音像鈍刀子,一下下割在張鐮緊繃的神經上。
同伴們臨死前或哀求或咒罵的扭曲面孔……
王碌送進來那一份份“口供”的未知內容……
終于,那根名為恐懼的弦,徹底崩斷了。
“招!我招!我全招!”
張鐮猛地抬起頭,布滿血絲的眼中只剩下崩潰的求生欲。
“大人!您想知道什么?我都說!只求……只求留我一條賤命!”
“張鐮,你好像沒搞清楚情況。”我緩緩抬眼,目光冰冷,“你現在對我來說,沒用了!”
“不!有用!我還有用!”他幾乎是撲倒在地,腦袋磕出了鮮血。
“大人!我拿血刀門真正的絕密來換!一個足以撼動幽州、甚至直達京城的驚天秘密!只求您……只求您開恩!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