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中彌漫著亢奮和滿足。
整個下午,我的值房內的人絡繹不絕。
三郡的稅吏代表,帶著手下幾名隊正,紛紛來道謝,告別,聲音中帶著激動:
“江主簿!大恩不謝!兄弟們托我給您帶句話:這銀子,暖的是心!”
“往后幽州地面,但有差遣,水里火里,弟兄們的刀,絕不皺一下眉頭!”
他身后眾人齊聲低喝:“愿效死力!”
我點頭,鄭重還禮:“袍澤同心,自當守望。一路順風!”
目送他們帶著銀子昂首離去,我心中暗想,這份新結的善緣,比預想中更牢靠。
但與此同時,卻把高臺上那些人得罪了個透!
“大人,”王碌湊近低語,“秦煉那份,按您吩咐兌成了銀票。這是他傳來的密信。”
秦煉已平安抵達黑水郡,路上遇到了兩撥不開眼的“毛賊”,被他料理干凈。
我心中稍定,將銀票轉手交給身邊的李長風。
“長風兄,你親自跑一趟黑水,把這銀票交到秦煉手上。順便……”
我聲音壓低,“摸摸那里的底,看看陰家的爪子,到底伸了多長。”
黑水郡,將是另一個戰場。
李長風接過銀票,“我立即出發!”
忙碌一下午,才坐下喝了口茶,杜清遠便匆匆推門而入,帶著一身寒氣。
“姐夫哥!眼線報的,周伏龍的轎子,下午申時三刻就進了陰府西角門,到這會兒還沒出來!”
我心中暗道,今日的犒賞大會,我的威望雖然達到了頂峰,但周伏龍、陰家同樣對我恨之入骨。
那十萬兩銀子,如同燒紅的烙鐵,燙得他們坐立不安。
周伏龍這趟陰府之行,定是去尋個“明白”,順帶謀劃如何將這口惡氣連本帶利地還回來。
我望著窗外,夜色已深。
陰府的暖閣里,此刻想必正烹煮著針對我的毒計吧?
“大人。”值房門被輕輕推開,王碌帶著陳巖走了進來。
王碌從懷中掏出一張折疊的紙,雙手奉上:“如大人所料,這幾日大牢訪客不斷,這是進出記錄和接觸名單。”
我展開名單,目光掃過幾個熟悉的名字,嘴角露出一絲冷笑。
果然是他們,張英那幾個心腹爪牙,還有監正房一個不起眼的文書。
看來串供的線,已經搭得差不多了。
“三天了,”我疊起名單,“那幾位關在大牢里的血影衛,想必臺詞都背熟了吧?該是時候請他們上臺唱一出了。”
我站起身,向門外走去,口中道:“清遠,帶上家伙,隨我去大牢。”
……
幽深的地牢甬道,火把的光影在潮濕的石壁上跳動,映照出扭曲的影子。
盡頭那間最大的牢房里,十三個血影衛連同那個假血影使張鐮,癱在發霉的干草上,眼窩深陷,嘴唇干裂。
餓了三天,一天只給一頓稀得照人影的薄粥。
這也是我特意交代的,當初小石橋村的百姓,也是這么熬過來的。
這滋味,也是他們應得的!
我站在鐵欄外,“聽說你們是硬骨頭,本官也喜歡啃硬骨頭。不過今天,咱們玩個簡單的。”
我豎起四根手指,“你們十四個,只能活四個。”
牢籠里死寂一片,只有粗重的呼吸聲。
“也就是說,”我俯視著那些面孔,“剩下十個……都是你們的對手。”
“呸!”
一個靠在墻角的血影衛猛地啐出一口帶血的濃痰,直朝我面門飛來!
“滋滋!”
離火真氣后發先至,將濃痰化作一團焦煙!
幾乎同時,陳巖刀光如匹練卷過!
“噗嗤!”
人頭滾落在骯臟的地面,鮮血瞬間染紅了旁邊的囚犯。
我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那兀自抽搐的尸體,“恭喜諸位,現在……還剩九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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