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鼓聲三通,犒賞大會開場。
副監正陳平主持,說了幾句開場白,便把舞臺交給了周伏龍。
臺上,暖爐炭火噼啪作響。
周伏龍裹著黑貂大氅起身,開始了他的長篇大論,都是些半文半白的片兒湯話。
什么他洞悉敵情,指揮有方,各房配合有度,跟戰報上大同小異。
總而之,往自己臉上貼金,是幽州監的集體功勞,連對五房的贊揚也十分吝嗇。
聽得五房的人面色陰沉。
杜清遠低聲罵道,“不要臉!”
周伏龍在臺上洋洋灑灑半個時辰,說得唾沫星子橫飛。
“此戰告捷,秦掌司親筆嘉獎!”
他聲音洪亮,“本官為諸位將士據理力爭,特批犒賞——白銀一萬兩!”
此一出,臺下死寂了一瞬,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騷動!
五房的兄弟們臉色鐵青,拳頭緊握,眼神死死盯著臺上的周伏龍。
而更多的三郡稅吏和三房的人,則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站在隊列最前方的我!
那目光里充滿了驚愕、質疑、失望,甚至……一絲被愚弄的憤怒!
傳了整日的謠竟在這應驗了!
“不是說好了九萬七千兩賞銀嗎?懸賞翻倍呢?江主簿親口承諾的!”
“這出去血戰一場,到頭來就一萬兩?這臉變得也太快了!”
周伏龍并沒有理會臺下的閑碎語,面色不變,聲音依舊沉穩:“許主簿,宣讀犒賞方案!”
許主簿立刻捧著賬簿上前一步,清晰地傳遍校場:
“犒賞三軍,白銀一萬兩!”
“五房主簿江小白,身先士卒,勞苦功高!特賞銀五千兩!”
“三房主簿張英,運籌帷幄,俘敵有功!賞銀一千兩!”
“其余參戰將士,合計約二百人,共享賞銀——四千兩!”
話音落下,校場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。
寒風刮過,卷起地上的霜屑,也卷走了最后一絲溫度。
四千兩?二百人分?一人二十兩!
無數道目光,如同燒紅的烙鐵,瞬間聚焦在我身上!
驚愕、失望迅速被一種更尖銳的情緒取代,我看到了他們臉上的憤怒!
“憑什么?老子兄弟死在斷魂崖,就值二十兩?”
張英的嗤笑傳來:“怎的?嫌江主簿拿多了?”
“真把弟兄們當成要飯的了!”
周伏龍端坐主位,看不出喜怒。
張英眼神斜睨著我,毫不掩飾那份幸災樂禍。
許主簿嘴角噙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,不用說這一招出自他手!
周伏龍沖臺下的我招了招手,“江主簿,此次你出力甚多,這五千兩是你應得的。來來來,上臺來,與眾將士說兩句?”
這時,李長風出現在了校場的盡頭,沖我比畫了個手勢,妥了!
我心中稍定,緩緩踱步來到臺上。
他們整了這么一出,故意把我架在火上烤,真當老子是泥捏的不成?
那就就借這機會,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你們臉上!
“周監正要我講兩句,那我……就講兩句!”
我目光掃過臺下,聲音冷冽:“葬魂谷前,我曾立下軍令狀,也曾向兄弟們許諾:按功行賞,懸賞翻倍,酒肉管夠,賞銀……一分不少!”
我突然大聲道:“我江小白,出必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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