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稟監正!”我將呈文與計劃書雙手奉上,“五房已擬畢攻打葬魂谷方略,血影衛盤踞日久,剿滅刻不容緩!”
周伏龍眼皮都沒抬,慢條斯理地翻開呈文。
他嘴角似乎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,目光在秦煉那份的攻擊計劃上停了許久。
盞茶功夫,他臉上擠出個笑容。
“計劃用心了,做得也詳細。秦煉是個能寫的。”
他指了指計劃書,話鋒隨即一轉,“不過江主簿啊,咱們當官的,做事不光看紙面文章,還得講個立足現實。”
他又拿起那份戰略支援清單,“稅紋金箭五百支,陣盤十具、火油百桶、精鐵彈丸五百顆,真氣五千鈞,江主簿,你這是要把整個幽州的血刀門據點用鐵水洗一遍?還是打算在葬魂谷筑個新城?咱們鎮武司的預算,可不單是為你一個血刀門開銷的!”
我正要開口,他卻像是早有預料,抬手止住:“不過嘛……”
“江主簿初來乍到,根基尚淺。年輕人,想放把響炮仗立立威風,站穩腳跟的心思,本官是過來人,懂!”
他拿起朱筆,在計劃書上批畫起來。
“既要給你搭臺子唱戲,又不能不體恤官庫艱難,不如這樣……”
“金箭一百,陣盤折五具,火油五十桶,彈丸二百,真氣嘛,二千鈞!”
筆尖在清單末一頓,寫上一行大字:“照此,行押,周伏龍!”
批完,他將清單輕飄飄地丟回我面前,“我先預祝江主簿旗開得勝!”
……
回到五房,秦煉正盯著輿圖出神,布滿血絲的眼里滿是期待。
“大人,監正如何批復?”他迫不及待迎上來。
我隨手將批文拍在桌案上:“自己看吧。咱們監正大人覺得咱們胃口太大,要細水長流。”
秦煉掃過清單,臉上倦意瞬間沖散,取而代之的是怒意:“這連我們索要的一半都不到,這是讓兄弟們用命往里填啊!”
他胸口劇烈起伏,猛地一拳砸在桌上:“周伏龍這是存心要看我們送死!”
我按住他的肩膀,“稍安勿躁!火油、金箭雖砍了大半,但陣盤還是給了我們五具。這東西,用得巧,抵得上千軍萬馬。”
“能撐得住一刻有何用,后繼乏力,兄弟們沖上去就是靶子!”
秦煉眼珠赤紅,聲音嘶啞,“大人!既如此,咱們不能按原計劃硬碰了!我這就抽調外圍能聯絡上的所有兄弟!從北山郡、黑水郡調人!哪怕湊個三五十真刀實槍的漢子,也好過拿兄弟們的血去填這沒底的窟窿!”
他抓起桌上的印信就要轉身。
“慢著!”我低喝一聲,“抽人動靜太大,極易走風。”
秦煉猛地頓住,牙關緊咬:“那也不能……”
他話音未落,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囂!
王碌臉色煞白地沖進來,“大人!大事不好!幽州城北三十里,小石橋村的里正來報,村中男女老少一百多口,被血刀門擄走了!”
我心頭劇震,抬眼望去。
門外廊下,一個穿著破舊皮襖的老漢被兩個稅吏攙扶著,嘶聲哭喊:“大人救命啊!血刀魔頭突然殺進村,雞犬不留,全都抓進葬魂谷啦!”
杜清遠緊隨其后,手中拿著一封血書。
“鎮武司敢入葬魂谷一步,這一百二十七人頭便是陪葬!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