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搖搖頭,將信和玉佩重新放回鐵盒:“沒用。”
杜清遠不解:“啊?為啥?”
李長風冷哼道:“一個不入宗牒、隨母姓的私生子,陰家隨時可以把他切割得干干凈凈。”
杜清遠有些泄氣,“那咱們不是白忙活了?”
“那倒未必!”
我合上鐵盒,“關鍵在于,這鐵盒里的東西是什么,只有我們知道。陰家不知道我們知道了多少,更不知道我們拿到了什么。這份未知,就是我們的籌碼!”
王碌眼中一亮:“無中生有?”
杜清遠道:“虛中生實?”
我心中暗忖,陰家不是自詡高門大戶,閉門謝客嗎?
好,那我就再送一份“薄禮”上門,這次倒要看看,他那扇朱漆大門,還關不關得住!
……
就在這時,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呼喝聲傳來。
鎮武司的大隊人馬終于趕到了現場,為首的正是臉色陰沉的張英張主簿。
“發生什么事?”
我笑著道:“我們五房做事,什么時候要向三房匯報了?”
“你……”張主簿冷著臉,“適才爆炸,監正大人派我來查探,這個案子由我處理!”
我哈哈一笑,“正好我們也沒事了,走吧!”
張英一眼看到我手中鐵盒,義正詞嚴道:“此乃案發現場關鍵證物!按鎮武鐵律,所有證物必須立刻封存,上交監正大人核查!請將鐵盒交予本官!”
我將鐵盒收入懷中,目光平靜:“上交?張主簿倒是心急。”
張英臉色一沉:“江小白!你莫非要私藏證物,罔顧律法?”
我輕笑一聲,向前一步,“張主簿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這個盒子,怎么?是怕里面真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,沾染到你身上嗎?”
張主簿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“你!你胡說八道!”
我沒有理他,拎起曹先生的人頭,來到躲在人群后排的周安面前,舉在他的面前:
“周安!你可認識此人?”
周安臉色煞白,被那血淋淋的人頭迫得連退三步,連忙搖頭,“不……不認識!從未見過!”
我并未直接點破他偷換斷箭之事,只是意味深長地說道:“周典吏,慌什么?本官只是提醒一句,證物房里的東西,關乎案情真相,也關乎身家性命。下次,莫要再‘不小心’拿錯了。”
周安渾身一顫,嘴唇哆嗦著,半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這時,張主簿終于按捺不住,跳出來質問道:“江主簿!本官派人查過,這曹滿倉在此地打鐵多年,鄰里皆其老實本分,從未有作奸犯科之實!你今日帶人強闖民宅,悍然將其斬殺,你究竟有何憑據?”
我冷冷瞥了他一眼,“證據?他是不是無辜,你說了不算,我說了也不算!”
“周監正既將此案交給你,那就請張主簿慢慢查,仔細查!若是查不清他為何要在鋪子里藏匿爆炸的兇器,查不明他為何臨死都要拉著朝廷命官同歸于盡……”
我頓了頓,一字一句,擲地有聲:“那只能說明是你張主簿無能!你們三房失職!”
說罷,我拎著曹先生的人頭,與杜清遠等人一起離開。
“曹滿倉人頭留下!”張主簿在身后大喊。
我根本沒有理會。
……
回到鎮武司,我對王碌道:“準備一份陰氏族譜!”
城內各大家族的族譜在鎮武司都有備份,不片刻,王碌便取了回來。
我翻開族譜,找到陰老太爺的名字,在陰太虛三個字后面加了一行:
“陰(曹)滿倉,十子,永歷八年冬月十一,歿。”
“再準備一個禮盒!”
王碌不解,“大人,這是……”
我指了指人頭,“把人頭裝進去,還有我的拜帖,本官要三拜陰老太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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