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午時,鎮武司衙門口,當眾認尸!若真有哪怕一顆無辜百姓的頭顱,我江小白,甘愿自縛請罪,當場摘印,聽憑朝廷處置!”
張主簿見我如此說,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。
“監正大人!江主簿既有此魄力,下官以為,此法可行!正該當眾公開驗看,還江主簿一個清白,還我鎮武司一個公道!”
周伏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目光復雜難辨,一拍桌案,“準了!”
……
夜晚,幽州監的后院氣氛凝重。
杜清遠和李長風已將一百零八人頭全部造冊。
杜清遠搓著手,眉宇間仍有憂色,“姐夫哥,要是有人要是胡指一個,咱們……”
李長風道:“需不需要我再去探探?”
我將人頭造冊放在桌上,“探?不必。明日自會跳出來。至于指認?我就怕他們不敢出來!”
我看向李長風:“長風兄,明日現場,你守住箱子,聽我號令行事即可。”
又對杜清遠道:“清遠,你混在人群里,給我盯死張主簿、許主簿,還有人群中舉止異常之人,記住他們樣貌,不要打草驚蛇!”
“明白!”兩人齊聲應道,眼中燃起戰意。
……
翌日午時,告示早已發出,鎮武司衙門前人山人海。
有看熱鬧的看客伸長了脖子,臉上滿是獵奇的渴望;
有衣著樸素的婦人緊攥衣角,面色蒼白;
幽州城內的里正、保長也都被喊了過來,協助認領尸體。
更有幾個眼神飄忽、行跡鬼祟的漢子,隱在人群外圍,不時交換著眼色。
冬日的陽光照在積雪上,反射著刺目的光。
當那口巨大的黑箱子被抬到衙門前空地的中央時,喧鬧的人群都安靜了幾分。
李長風和王碌帶著幾名神情肅穆的稅吏,按刀侍立箱旁。
杜清遠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群外圍。
周伏龍身著監正官袍,端坐正中,其余一眾官員分列兩側。
許主簿清了清嗓子,聲音傳遍全場:
“肅靜!奉監正大人令:近日幽州城內流四起,污蔑我鎮武司幽州主簿江小白大人殺良冒功,此等惡,中傷朝廷命官,敗壞鎮武司清譽,實乃可惡至極!”
他頓了頓,“為澄清事實,以正視聽!江主簿立下軍令狀,今日于此,當眾開箱認尸!凡有自認親屬頭顱在此箱中者,無論男女老幼,皆可上前指認!若確證江大人所殺系無辜良民……”
他故意拖長了聲音,指向我,“江大人甘愿當場摘印,自縛請罪,聽候朝廷發落!”
人群瞬間嘩然!議論聲陡然拔高,夾雜著驚嘆、懷疑和隱隱的興奮。
“現在!”許主簿聲音陡然轉厲,“開箱!認!尸!”
隨著他一聲令下,李長風和王碌上前一步,抓住沉重的箱蓋邊緣。
嘎吱!
刺耳的摩擦聲響起,箱蓋被緩緩掀開!
濃烈的、混雜著石灰與血腥的怪異氣味如同實質的浪潮,猛地撲向四周!
前排的人群被這景象駭得連連后退,發出陣陣驚呼聲。
箱內,是碼放得整整齊齊、覆著一層薄薄冰霜的人頭!
就在這時,人群中響起一聲凄厲的哭嚎:
“夫——君——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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