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啊!”
“嘩啦——噗嗤!”
兩聲極度痛苦的哀嚎,伴隨著稀里嘩啦的水瀉聲,從大堂內爆出!
刺鼻的惡臭瞬間充斥在酒樓內外!
不必回頭,我也能想象出里面是何等“慘烈”的場面。
許主簿和張主簿,怕是連驚帶毒,當場就“一瀉千里”。
那份“罰酒”的滋味,終究是沒逃過。
我們三人腳步未停,徑直離開醉仙樓。
……
剛出醉仙樓,杜清遠就憋不住大笑。
“姐夫哥你瞧見沒!那倆貨的臉!二師兄這‘雪里酥’真是絕了!藥勁兒發作不快不慢,我這藥下的時機,是不是越發精妙了?”
李長風眼中閃過一絲憂色:“江兄弟手段自然是犀利痛快。只是……這剛到任,連一宿衙門都未曾進,就把鎮武司攪得雞飛狗跳、顏面盡失……這梁子,怕是不死不休了。往后再想調用幽州監的人力物力圍剿血刀門,怕是難如登天啊!”
我嗤笑一聲,腳步未停,走在冰冷的雪夜長街上,“李兄,此差矣!”
我豎起一根手指:“其一,血刀門盤踞幽州多少年?十幾年!這幽州監從上到下,誰敢說與他們沒有千絲萬縷的利益勾連?我今日便是客客氣氣、禮數周全,指望他們真心實意配合我圍剿自己的財神爺、保護傘?癡人說夢!”
又豎起第二根:“其二,我初到幽州,血刀門就敢設伏百人截殺,送馬耳人皮下戰書!這手眼通天,視鎮武司如無物!若說幽州監里沒有他們的耳目眼線,甚至更大的內鬼,你信嗎?與其虛與委蛇,被他們背后捅刀子,不如直接撕破這張臉!敵在明處,反比在暗處好防!”
李長風沉默片刻,顯然也想到了這點,但仍有顧慮:“話雖如此……畢竟這是他們地盤,他們占據官身地利,若真鐵了心處處掣肘,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啊!”
“明槍?暗箭?首先我是一個江湖人,其次我才是幽州主簿!”
我停下腳步,轉過身,直視著李長風,“我能滅了不死宗,就能踏平血刀門,他們要是敢給老子使絆子、下黑手!惹惱了我,我不介意連他們腦袋一起砍下來!”
他瞳孔猛地一縮,看著我的眼神,帶了幾分敬畏。
最終什么都沒有說,只是默默收回了目光。
……
當夜,我們便宿在鎮武司衙門后頭。
監里給主簿一級都備了小院,雖不大,倒也五臟俱全,灶房、廂房、書房一應俱全。
幽州監其他幾個主簿都是本地人,早拖家帶口在外頭置辦了宅子,這一排小院,冷冷清清就住了我們三人,倒也落得清凈。
接下來的三日,我閉門不出,將自己埋在了幽州監海量的卷宗和檔案里。
作為主簿,尤其是專為血刀門而來的主簿,我以職權之便調閱了一切關于血刀門及其盤根錯節網絡的卷宗,試圖從中理出脈絡。
李長風和杜清遠也沒閑著,一個憑著江湖底子暗中梳理城內外眼線、錢莊、賭坊等地下關節;另一個則仗著杜家的商業觸角,開始打聽鎮武司內部的風向和周伏龍等人的關系網。
至于血刀門的戰書?根本就沒功夫理會!
然而,樹欲靜而風不止。
我們還沒理出個頭緒,幽州城里已是暗流洶涌,大街小巷便開始瘋傳:
新上任的鎮武司江主簿,殘暴好殺,為求功勞不擇手段!
什么血刀門首級?假的!
那城門口血淋淋的一箱子“功績”,根本就是被屠殺的無辜百姓!
“聽說那箱子里有個眉心帶紅痣的孩童頭顱,正是城外柳樹溝李老栓家上月走丟的幺兒!”
“為了染紅頂子,把稅征到了窮苦佃戶頭上,交不出就一刀砍了,充作山匪!”
“這哪是朝廷命官?分明是披著官袍的屠夫!”
流像長了翅膀,一夜之間傳遍大街小巷,添油加醋,真假難辨。
那份殺氣騰騰的懸賞檄文,此刻在有心人的渲染下,反倒成了我殘暴嗜血的佐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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