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中冷笑,料定他不敢答應。
這賭約若應下,無論成敗,他都將陷入極端被動。
成了,位置是我的;不成,他逼死同僚的名聲也徹底臭了,朝廷必究其責!
“江主簿!”
周伏龍斥道,“此乃慶功洗塵之宴,豈可妄生死賭注,褻瀆英靈?本官方才提及英烈,是望你心存敬畏,砥礪前行,非是讓你在此逞血氣之勇,做此無謂之爭!”
他迅速把“賭注”定性為“無謂之爭”和“褻瀆英靈”,試圖用大義壓下來。
“周監正重了。”我寸步不讓,“非是賭注,而是軍令狀!既擔此任,當有此志!莫非監正大人覺得,厲無鋒人頭太重,我江小白擔不起,還是說,您這位置,挪不得?”
最后一句,鋒芒畢露,直指核心。
堂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,空氣仿佛都凝滯了。
所有官員屏住呼吸,連李長風的手都悄然按上了劍柄。
周伏龍臉色鐵青,嘴唇哆嗦著,眼看就要撕破臉皮!
“咳!咳咳!”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一直冷眼旁觀的許主簿猛地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,他對著門口戰戰兢兢的胖掌柜斥責道,“王掌柜!你是怎么做事的?監正大人宴請江主簿,貴客早已入席,為何酒菜遲遲不上?莫非你這醉仙樓,不想開了?”
那胖掌柜如夢初醒,渾身肥肉一顫,連滾帶爬地撲到門口,“快!快上菜!快上酒!”
周伏龍重重地“哼”了一聲,借著這混亂的臺階而下。
他不再看我,陰沉著臉,一甩袍袖,徑直走到主座旁邊的首位坐下,動作帶著明顯的怒意。
“江主簿少年意氣,銳氣可嘉。”他拿起面前剛被斟滿的酒杯,“只是這幽州的水深,剿匪的大業,光靠意氣,怕是……不夠。諸位,都坐吧!莫讓這些俗務擾了酒興,動筷!”
“周監正說得對。”我臉上重新掛起笑容,“方才確是小子年輕氣盛,行事魯莽了些。”
我踱步走到緊挨著周監正的首位,毫不客氣地坐了下去。
許主簿臉漲成了豬肝色,這個位子本該是他的,此刻只能僵在原地。
“實在是在下方才斗了那百斤烈酒,頭腦有些發熱。”我拍著額頭,笑容“憨厚”,“我這人吶,性子直,酒勁一上頭,便只認死理了。莫怪,莫怪!來來來,各位請坐!”
眾人神色復雜地依序落座,席間氣氛依舊僵硬如凍土。
酒菜上桌,幾個試圖幫監正挽回顏面、想再“敬”我幾輪的官員,在我眼也不眨地連續飲了十幾碗后,個個臉色發白地縮回了手。
就在這時,大門推開。
醉仙樓那胖掌柜連滾帶爬地又沖了進來,面色煞白如紙。
懷中捧著一個尚在滴滴答答往下滲著暗紅液體的酒壇,聲音顫抖道:
“江主簿!門外……門外有人扔下這個,說是……說是血刀門給您的‘回禮’!”
他將那酒壇小心翼翼放在堂中空地上,滿溢的血漿里面竟是兩只馬耳。
居中是一張硝制過的人皮上,寫著一行猙獰大字:
“拆爾三百骨,點我血刀燈!”
落款處按著個血刀烙印,刀尖正指幽州地圖上的紅圈:“三日后,葬魂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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