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似乎想找個更華麗的詞,但目光掃過那口黑箱子,喉嚨哽了一下,“……當真是雷霆手段!為我幽州除一大害!快,快里面請!”
他側身讓開道路,聲音洪亮地招呼著。
身后那些幽州監的大小官員們,投向我的眼神卻復雜無比。
沒人敢去看那口箱子第二眼,更無人敢上前指揮處理。
它就那么杵在門口,像一尊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邪物,讓所有人繞道而行。
連守門的稅吏都下意識地又退開了兩步。
……
進了大門,穿過前庭,步入略顯昏暗的議事堂。
堂內已簡單布置,算是歡迎儀式,但氣氛壓抑。
周伏龍坐在主位,強作熱情地介紹了在座的同僚。
他右手邊空缺了一個位子。
周伏龍語氣平淡地提了一句:“副監正陳平陳大人,近日身體抱恙,告假休養,未能出席。”
語氣里聽不出多少關切,反而有一絲冷漠。
看來這位陳副監正,在周伏龍手下日子并不好過。
簡單的寒暄奉茶后,周伏龍正要開口說些場面話。
我卻放下茶杯,瓷器輕磕桌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堂里格外清晰。
目光掃過堂內神色各異的眾人,最后落在主位的周伏龍臉上。
“周監正,諸位同僚。江某奉秦掌司之命來幽州,只做三件事。”
我頓了頓,目光陡然銳利如刀鋒,擲地有聲:“血刀門,血刀門,還是他媽的血刀門!”
“不把這群魑魅魍魎的狗頭在幽州城墻上掛滿,我江小白,絕不罷休!”
話音落下,議事堂內落針可聞。
茶杯里升起的熱氣似乎都被凍結了。
周伏龍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,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,只剩下一絲被當面挑戰權威的陰沉。
眾官員更是噤若寒蟬,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呵……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一絲冰冷的意念在我心底滑過。
這一百零八顆血刀門的人頭,是我江小白踏入這幽州泥潭的敲門磚!
我端起茶杯,輕輕吹開浮沫,啜飲了一口。
溫熱的茶水滑入喉嚨,與心中冰冷的殺意形成奇異的對比。
“我想,周監正還有在座的諸位大人,也都是與我同樣一般心思吧?”
周伏龍指節捏得慘白,臉上卻倏地炸開更灼熱的笑,“江主簿此,正合吾心!本官鎮守幽州五年,與血刀門不共戴天!奈何匪類狡詐陰狠,盤踞如蛆附骨!不過——”
周伏龍話鋒一轉,“剿匪是大事,也急不得一時。江主簿鞍馬勞頓,又立下大功,本官已在醉仙樓設下宴席,一來為江主簿洗塵慶功,二來嘛……幽州幾位有頭臉的鄉紳富賈,也想見識見識江主簿這等少年英雄的風采!”
其余官員也紛紛附和:
“周監正所甚是!”
“慶功宴,正當其時!”
“地方賢達仰慕江主簿,機會難得啊!”
我沒立刻作答,而是端著茶杯打量議事堂內眾人。
周伏龍一開口,他們就立即附聲應和,很明顯他們都是跟周伏龍一伙的。
慶功宴?不過是對我的摸底和試探而已,若是拒絕,倒顯得不近人情了。
“好。”
一個字,干脆利落。
堂內氣息似乎松懈了一瞬。
周伏龍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“周監正一番美意,屬下怎敢推辭?不過……”
我忽然開口,“在此之前,還有件事要做!”
我微微一笑,目光轉向那一直縮在角落的王碌,“王兄弟,勞煩你,取紙墨筆硯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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