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我先前的黑市晶石生意,基本都由于田老爹打理,雖說也是賺錢,但規模有限。
而杜家恰好有這種資源,加之我與杜家姐弟的關系,這個合作也是水到渠成。
“好。”我點頭應下,“杜家主盛情,自當赴約。”
……
宴席設在“山海樓”,這是杜家名下最負盛名的酒樓,雕梁畫棟,氣派非凡。
初來青州時,杜清遠便在此為我接風洗塵。
今日雅閣之內,杜鎮業主位相陪,杜紅菱、杜清遠姐弟分坐左右,沐雨則挨著我,好奇地打量著精致的菜肴。
酒過三巡,杜鎮業放下酒杯,神色鄭重:“江主簿,先前忙于四弟后事,府中又生變故,怠慢之處,未曾好好設宴款待,實乃失禮,還望海涵。”他語懇切,姿態放得很低。
說罷,他微微示意,身后的管家立刻奉上一個不起眼的素色信封,輕輕放在我面前。
“區區薄禮,不成敬意,權當杜家一點心意,萬望江主簿莫要推辭。”
杜鎮業語氣自然,仿佛只是隨手贈了件小玩意兒。
我拿起信封,入手微沉。
打開一看,里面赫然是一疊嶄新的“萬通”錢莊銀票,每張面額一萬兩,整整二十張!
二十萬兩!
縱使我見過世面,心頭也不由得一震。這絕非“薄禮”!
“杜家主,這是何意?”我將信封輕輕放回桌面,目光直視杜鎮業。
杜鎮業臉上笑容不變,從容道:“江主簿切莫多心。清遠這孩子回來都說了,您師門尚有稅銀之累。您于杜家有大恩,救回四弟遺骸,此恩如山。犬子又蒙您不棄,愿隨您去幽州歷練。區區銀兩,略表寸心,只盼能稍解您些許煩憂,了卻我杜家一樁心事罷了。”
他語懇切,句句在理,將二十萬兩巨款說得如同尋常饋贈,對那份“真氣經營許可”,卻是只字未提。
我看著桌上的信封,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。
二十萬兩,足以立刻清償無敵門的債務,讓師父師兄們徹底解脫。
這誘惑,太大。
然而,目光掃過眼前精明的杜鎮業,再想到懷中那份許可文書,一個更清晰的念頭浮現:
這錢,是敲門磚,更是合作的資本。單打獨斗,有許可也難成氣候;杜家缺許可,卻坐擁雪浪礁礦源和雄厚財力。合則兩利。
“杜家主厚意,江某心領。”
我緩緩開口,將信封推回桌子中央,并未完全接受,也未拒絕,“這筆銀子,分量太重。況且,我師門債務是其一,這新到手的‘真氣經營許可’,要做起來,也需海量真金白銀鋪路。”
杜鎮業眼中精光一閃,知道戲肉來了,面上依舊沉穩:“江主簿的意思是?”
“合作。”我單刀直入,“我有三樣:朝廷特許的許可、制作特殊晶石的手藝、以及青州黑市部分流通網絡。杜家則有雪浪礁晶石殼的開采權、成熟的商路,以及雄厚的資金。我們合伙,用這二十萬兩作啟動股本,共同經營這真氣晶石生意。利潤分成,可議。”
杜鎮業臉上終于露出真心的笑意,剛要開口,我卻抬手制止:
“但有一點,我必須明在先!我與秦權的關系,諸位也看到了,絕非和睦。這許可看似金礦,實則懸于利刃之上。他隨時可能翻臉收回,甚至以此為借口牽連合作伙伴。屆時,杜家必受池魚之殃。此中風險,杜家主務必三思,莫要因眼前之利,為家族招致傾覆之禍!”
雅間內瞬間寂靜。
杜紅菱皺緊了眉頭,杜清遠也收起了嬉笑。
巨大的利益背后,也隱藏著巨大的憂患。
杜鎮業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,陷入了長久的沉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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