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篷船艙里,杜鎮原的薄棺靜靜躺著。
“送天王老子也得等!”
為首稅吏的刀鞘已砸上我們船舷,“趙大人的樓船已過青石磯,沖撞了官駕你有幾個腦袋?”
杜紅菱的眉頭瞬間壓了下來,赤紅的真氣在焚心槍間隱現。
我按住她手臂,瞇眼望向遠方。
水天相接處,一艘三桅青漆樓船正破浪而來。
船頭“鎮武”牙旗獵獵招展,甲板上人影綽綽,依稀可見為首之人青緞官袍被風吹得鼓脹如帆。
正是趙舉。
船還未泊穩,碼頭上等候的州府官吏們已呼啦啦跪倒一片。
“好大的官威!”杜清遠啐了一口,“在淮州蹭功升官不夠,到青州還要全城跪迎?”
快船上的稅吏見我們未退,怒沖沖拔刀躍上船頭:“找死!”
鋼刀帶著惡風直劈老船公面門!
錚!
杜紅菱的槍梢如毒蝎甩尾,一縷赤芒纏住稅吏手腕。
只聽得咔嚓骨裂,鋼刀當啌落艙板。
那稅吏慘叫著翻滾,被她一腳踹入江中:“滾!告訴趙舉,青州杜家送親人還鄉,碼頭今日姓杜!”
我笑著問她,“你毆打鎮武稅吏,不怕給你杜家惹麻煩?”
杜紅菱手腕一翻,焚心槍尖挑起濕淋淋的旗子甩向官船,沖我一笑,“不是有姐夫哥你嗎?他趙舉算個什么東西,也配讓姑奶奶讓路!”
甲板上趙舉顯然看見騷亂,官袍廣袖怒甩,喝令隱約順風傳來:“何方狂徒?給本官拿下!”
兩艘護衛戰船弩機轉動,精鋼矢尖寒光鎖死烏篷船!
正是由瑯琊稅紋鋼改造后的碎金弩,相當于大號的稅紋金箭!
只要一聲令下,我們小船只怕粉身碎骨!
落水稅吏狼狽的爬上快船,嘶吼到破音,“趙大人有令!沉了攔路的賊船!”
“嗖嗖嗖!”
精鋼弩矢撕裂江霧,箭尾金紋帶著炸開音爆!
十幾點寒星直撲烏篷船艙!
蜷縮在我身后、臉色煞白如紙的沐雨發出一聲驚呼,“江塵哥哥,我怕!”
她的身體在顫抖,緊緊抓住我衣角不肯松手。
我心中涌出一股怒火。
什么狗日的世道!連一艘載著靈柩、護著孤女的船也不肯放過?就因為擋了他趙舉的官威?
一股無名邪火“轟”的燒穿了僅存的理智。
管你什么監正官駕,動我身后這一寸安寧?那就試試!
我猛地抬腳,重重踏在艙板上!
丹田深處,那三環嵌套的陣圖——被《商功卷》和天道碎片強行改造出的怪物——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!
無數天道真氣如銅鐘倒扣,將烏篷船籠罩在其中。
“叮叮當當——!”
箭矢如撞金石,徒勞地在半空迸濺出火花,頹然跌落渾濁的江水中。
我望著遠方站在樓船上一臉震愕的趙舉,心中積郁多日的不滿,終于爆發!
“好個威風八面的趙監正!”
我盯著他嘲諷道,“對付不死宗的時候,也沒見過趙大人如此賣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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