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無咎的聲音顫抖著,不知是內心對秦權饕餮真氣的天生的恐懼,還是震怒于我用饕餮真氣污染了他的真氣池!
他想控制巨蟒,可此刻巨蟒早已感染饕餮真氣而虛弱不堪!
雙蛇也趁機發動了攻擊,撕咬著,纏繞著,將巨蟒咬成兩截,然后又撕成了碎片!
轟!
一聲爆炸聲!
無數怨念魂魄轟然碎裂,化作一團團的凌厲呼嘯,咆哮著向薛無咎反撲而去!
“不……”
薛無咎發出一聲絕望的吶喊!
分化出的所有虛影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轟然炸碎!
漫天的血霧碎影在巨大的沖擊波中心猛然坍縮!
最終,血霧漸漸隱去,只剩下那道枯槁佝僂的真身!
薛無咎死死捂住塌陷的胸口,渾濁的雙目因為極致的驚恐而暴凸,整個人宛若被抽去了魂魄!
噗通!
薛無咎跪在地上,臉上滿是絕望之色。
他猛地咳出一大口污血,血中混雜著暗金色的真氣碎片。
薛無咎抬起頭,臉上是認命般的慘笑,混雜著無盡的嘲諷與悲涼:“呵……咳咳,原來如此……都是天意!兜兜轉轉……終究逃不過,九章公的算計!”
他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在我臉上,“雙蛇玉佩,血祭大陣,皆是餌……皆是餌啊!”
我也被他這番話弄得摸不著頭腦,“什么意思?”
“陰九章十五年前就算定了今日!他讓我盜陣圖,讓我竊碎片,讓我弒妻立宗,讓我布下這血祭熔爐,都是為了……為了引你至此,引這玉佩……覺醒!”
薛無咎徒然抓向虛空,“這玉佩、這血陣,乃至我薛無咎一生,都不過是他為你準備的——祭壇薪柴!哈哈哈!好一個算盡蒼生的陰監正!”
我心中驚起了滔天巨浪!
這個陰九章,人都死了,算計竟還能如跗骨之蛆般操控命運!
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,仿佛一只冰冷無形的巨手早已扼住了我所有的前路與歸途。
而我,竟無知無覺地在他編織了十五年的彌天大網中掙扎!
“江小白……”薛無咎的聲音氣若游絲,掙扎著抬起頭,“我求你一件事!好好……護住沐雨,別讓她落入……秦權之手!”
他猛地咳出最后一口黑血,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般萎頓下去,手指著半空。
“天道碎片……我對不沐雨的母親……”
薛無咎的身軀幾乎被翻涌的血霧吞沒,但在徹底消散前,他用盡靈魂最后的力量嘶喊出聲:
“沐雨,她不是祭品!她是鑰匙!開啟‘天道碎片’的真正……鑰匙!”
話音如斷弦般戛然而止。
薛無咎的殘影在血霧中徹底化為輕煙,只留下那句石破天驚的遺。
鑰匙?開啟天道碎片的鑰匙?無辜純善的小沐雨?
識海中薛無咎遺的余音仍在震顫靈魂——沐雨,竟是一切的關鍵!
周遭翻涌的血色煉獄急速退去,龐大的精神威壓驟然消散!
那首尾相銜的赤金雙蛇巨環發出一聲滿足的嘶鳴,虛影驟然收縮,化作兩道流光倏然鉆回我的丹田深處。
一點清冷如月華的光輝陡然亮起!
一塊約莫嬰兒拳頭大小、內部仿佛封印著星河旋渦的棱晶緩緩墜落,輕輕落在了我的掌心。
正是薛無咎盜走的那塊——天道碎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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