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死大殿內,紅色帷幔高懸。
正對著漢白玉的不死祭壇,祭壇后面便是血祭大陣和真氣池。
殿心是一張漢白玉主桌,雕刻得極盡奢靡。
四周又有五十桌,每桌按十人分配,足以容納五百人。
今夜,除了必要的輪值守衛,總壇內幾乎所有有生力量都將齊聚于此。
正是一網打盡的絕佳機會!
然而,自從釋放塵微珠信號后,我便徹底與外界斷絕了聯系。
鎮武司的人馬如今到了何處?他們是否接受到信號?能否突破稅傀守護的暗河道?
一切只能寄望于趙無眠的部署與行動力,希望他們能循跡而來,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戰機。
忙碌了整個上午,百珍宴的籌備終于接近尾聲。
灶上湯鍋蒸騰的熱氣里,我瞥見門縫外一閃而過的月白衣角。
沐雨小小的身影擠了進來,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,眼中滿是驚惶。
她不顧周圍忙碌的稅傀和弟子,徑直撲到我身邊,冰涼的小手抓住我的衣袖,指尖都在顫抖。
“江塵哥哥……”沐雨帶著哭腔,“他……他來了!就在不死閣里!我感覺到他了!”
她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。
“十年……十年他都沒看過我一眼……現在,他來了……就在那里……等著……”
她甚至無法完整說出“父親”或“宗主”這樣的稱謂。
后面的話她說不下去,只是用力咬著下唇,幾乎要咬出血來。
十年!整整十年未見,第一次召見,就在這血宴前夕!
其心之冷酷,目的之昭然,瞬間讓我心頭一寒,怒火猛地沖上頭頂。
“沐雨,看著我。”
我蹲下身,讓自己的視線與她齊平,用力握住她的手,試圖讓她情緒穩定下來,“別怕,記住我的話,今晚無論發生什么,跟緊柳姐姐,一步也不要離開!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!”我斬釘截鐵道:“哥向你發誓,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,沒人能拿你的血去獻祭!記住,不是‘父親’要殺你,是一個名為‘薛無咎’的邪魔!哥今晚就斬了這個邪魔!”
我知道這承諾近乎渺茫,但此刻,這是唯一能暫時穩住她心神的救命稻草。
我早已將沐雨當作自己的親妹妹,哪怕有一丁點機會,我都要替她爭取!
……
不知何時,柳如弦出現在我們身后。
她也伸出手,輕輕攬住沐雨顫抖的肩膀,聲音柔和卻堅定:“小姐,有我在。”
她的眼神與我短暫交匯,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凝重與決絕。
趁著眾人不在的空檔,我一臉正色,望著她:“現在,告訴我,你進來的真正目的!”
柳如弦的呼吸驟然急促,目光如電般掃過門口,確認無人窺聽后,終于緩緩開口。
“秦掌司要的不是摧毀不死宗!”她死死盯著我,“他要的是‘鑰匙’!”
我心中一驚,“什么鑰匙?”
柳如弦神情凝重,道:“慶歷十八年,北疆大營事件后,金掌司叛……離開鎮武司,天道大陣進行過一次升級。后面的鎮武司大清洗,薛無咎叛逃,帶走了天道大陣四大羅盤的一塊陣樞碎片!秦掌司懷疑它要么嵌在血祭大陣的核心羅盤上,要么就在薛無咎身上!我的任務,是找到它,拿到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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