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雨突然打了個寒顫,“他……十年不理我,現在要見我了?”
我看到柳如弦眼神也滿是警惕,精致小廚內空間瞬間凝固。
胡蘊推門而入,目光在我們三人間巡視,“怎么,諸位很緊張?”
“哪能啊!”我故意踩碎地上一個瓷碗,“這小祖宗打翻調料缸,我們正收拾呢!”
沐雨的小手死死攥住我衣領,“可不可以不去?我不想見到那個老怪物!”
胡蘊恭敬中又帶著幾分堅定,“別讓壇主等太久,他會……生氣的!”
在沐雨驚恐的眼神中,胡蘊帶著她離開了小廚。
臨行前,胡蘊看了我一眼,“壇主對百珍宴的安排很滿意,希望你別讓他老人家失望!”
我垂首稱是。
腳步聲漸遠,我關上了房門。
我覺得奇怪,“沐雨為什么這么怕她父親?”
柳如弦的嘴唇顫抖著,良久才道:“因為……沐雨小姐是祭品。”
“什么?”我耳邊嗡的一聲,仿佛被雷劈中,“她不是壇主的親生女兒?”
“是親生女兒才夠資格。”柳如弦的聲音冰冷,“沐雨小姐……是罕見的‘無垢體’。她的先天真氣至純至凈,不含絲毫雜質怨念,與天道真氣本源同出一轍,而這……正是維持血祭大陣最核心、最強大的能量源!”
我的心臟狂跳,想到剛見沐雨時她那純潔的模樣,還有胡蘊的那句“無垢體”警告,那些關于不死宗血祭大陣的傳聞,瞬間有了最殘酷的指向!
不死宗主十年不見女兒,不是為了保護,而是為了讓她保持最純凈的狀態,等待最后的收割!
我自認不是個心軟的人。在東海郡算計時冷眼旁觀過傾家蕩產,在鎮武司斗法時親手送過對頭歸西。但這不一樣!
沐雨那雙眼睛太干凈了,干凈得像被春雨洗過的天空,沒有絲毫雜質,不含半點怨恨。
她用那雙眼睛看過我,是純粹的信任和依賴。
我甚至可以想象,她被按上祭壇時,那雙眼睛里也不會是恐懼,而是茫然和不解,她甚至可能不明白父親為何要這么做!
這種純粹的“無垢”,不該被血祭大陣的污穢與貪婪吞噬,成為這些“畜生”們的供給!
一股無名之火從心頭升起,燒得我牙關咯咯作響。
強壓下胸中翻騰的殺意,我轉向柳如弦,“這個不死宗主,到底是什么樣子的人?”
柳如弦的臉上血色盡去,恐懼和恨意交織在一起,艱難地吐出幾個字:“一個……為了力量可以付出任何代價的怪物!”
她仔細地組織著語,“他曾經是鎮武司的高層。十幾年前,不知從何處得到了血祭大陣的核心法門,徹底入了邪道!”
果然與鎮武司有關聯!
難怪整個不死宗血祭大陣與天道大陣有那么多的相似之處!
柳如弦又道:“血親……特別是無垢血脈的至親,對他是最頂級的養分,是大陣啟動和維持的關鍵燃料!據我所知……沐雨的生母,便是這樣被利用、被耗盡的犧牲品!”
我沉默了。
連自己的老婆、親生女兒都能拿來煉化,只為那掌控天下的野望!
這不只是邪道,這是披著人皮的魔!
保護沐雨,摧毀這魔頭和他的大陣,已經不僅僅是為了與秦權的賭注,為了師門任務,更是源于一種本能的反抗。
人,不能無恥卑劣到這種地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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