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望著周平七怒氣沖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,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。
三人湊了過來。
杜清遠來問,“姐夫哥,啥情況?我看他那么大火氣!我看那姓周的,嘴里罵罵咧咧什么‘狗屁兄弟情義’……”
我笑吟吟說,“兄弟?他們本就不是兄弟,而是兩頭餓狼圍著同一塊肥肉。”
我將先前之事說與三人。
“周平七這種人精,豈會不知玉髓青蘿的實際價值?這巨大的價格差,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臉上,讓他瞬間認定——張京這老狐貍,借采購之名,在瘋狂吸血,中飽私囊!”
杜紅菱聽得眼睛冒光,抓住我的手,道:“姐夫哥,這這招……你簡直太壞了,不過,我喜歡!”
陸明川看得目瞪口呆。
杜清遠道:“我姐就這樣,慕強,厭蠢!”
……
當天下午,我悄然潛入淮州監,將這兩日進入不死宗總壇的詳情、埋下的離間之刺以及利用百珍宴藥材采購引蛇出洞、最終在宴席之日對不死宗總壇發動總攻的計劃,向賈正義和盤托出。
賈正義聽罷,眼中精光暴漲,“好一個連環計!既剪其羽翼,又亂其內部,更可直搗黃龍!”
我讓賈正義以最高密級聯絡青州監。
此事干系太大,至于淮州監趙舉這邊,并非信不過,而是秦權早有明令,針對不死宗總壇的最終行動,必須由趙無眠親自統籌!
更何況,這樣一份功勞,怎么能便宜了外人?
……
第二日,正午剛過,店堂內食客漸稀。
胡蘊陰沉著臉,帶著周平七與張京出現在三樓門口。
我連忙迎接,“胡長老,您來了,給您安排個什么鍋?”
胡長老擺了擺手,徑直進了包廂,“吃飯就不必了,聽說你準備百珍宴,遇到了點麻煩?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飛速盤算。
什么事?是周平七告狀藥材天價的事?還是張京抱怨我走漏風聲?抑或是胡蘊自己察覺了預算的貓膩?
目光飛快掃過周、張二人。
周平七面沉似水,但在我看過去的瞬間,他左手垂在身側,極其隱蔽地伸出三根手指,快速捻了捻——那是數錢的動作!
我恍然大悟!胡蘊這是來“化緣”了!周平七這是逼我當眾哭窮啊!
我連忙躬身,面露為難之色:“胡管事明察秋毫……確實遇到點難處。小店剛開張不久,前期投入太大,本錢還沒完全回籠,這百珍宴所需食材、配料,尤其是幾味珍稀秘料,花費實在驚人……這錢……周轉上確實有點捉襟見肘。”
“哦?”胡蘊眼皮一抬,語氣聽不出喜怒,“缺多少?”
我心一橫,報出一個更夸張的數字:“攏共算下來……大概需要六千兩銀子才能勉強支應。”
“六千兩?”胡蘊眉頭微皺,目光轉向左右兩員“大將”,“百珍宴是宗門大事,不容有失。江塵剛來淮州,你們二人就幫忙分擔一下,各出三千兩!”
“啊?”周平七驚呼一聲,顯然是沒料到會是這結果。
張京搶步躬身,臉上肥肉堆出諂笑:“胡管事放心!為宗門效力,屬下義不容辭!三千兩,明日便送到江老弟這里!”他答應得極其痛快,眼神還若有若無地瞟了周平七一眼。
“平七,你怎么說?”
周平七深吸一口氣,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:“屬……屬下也出三千兩。”
他放在桌下的拳頭死死攥緊,顯然是已憤怒到極點。
“好!”胡蘊滿意地點點頭,仿佛解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,起身向外走去,“錢的問題解決了。江塵,百珍宴務必辦得風風光光,可別再遇到什么岔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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