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此一鬧,等再回過頭,卻發現那名俘虜臉色發黑,已然斷氣。
我心中忽然生出一陣悲哀。
身為鎮武司臥底,九死一生,大概死亡才是他的歸宿。
“這狗賊已服毒自殺!”我故意高聲喊道。
于淮山咒罵兩句:“拖去血池!本使要親手把他煉成稅傀!”
……
就在氣氛稍緩之際,房門門突然被推開。
沐雨闖了進來,手里還捧著一碗晶瑩剔透的杏仁豆腐。
“江塵哥哥!”她嘟著嘴跑到我面前,“說好給我做的甜點呢?怎么在這兒磨蹭這么久?”
不等眾人反應,她突然湊近我通紅的臉頰,驚呼道:“哎呀!你的臉怎么比柳姐姐的胭脂還紅?”
轉頭對于淮山做了個鬼臉:“左使大人,您是不是又欺負人了?”
于淮山瞇起眼:“沐雨小姐,這是宗門事務。”
“我才不管哩!”沐雨忽然跺腳,一把拽住我袖子,“我要吃杏仁豆腐!現在!立刻!”
中華長老適時起身,“既然佛光需要調息,今日就到此為止吧。”
一頓飯吃得驚心動魄。
我長舒一口氣,這場煎熬,終于結束了。
……
后廚里,我舀著杏仁豆腐的手還在微微發抖,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。
沐雨趴在灶臺邊,小腳一晃一晃:“江塵哥哥,你的手比我的劍還抖呢!”
“讓小姐見笑了。”我勉強扯出笑容,將豆腐羹推到她面前,“方才多謝小姐解圍。”
沐雨挖了一大勺塞進嘴里,眼睛一亮,說了句好吃,三下五除二,又盛了一碗。
她突然壓低聲音,“其實我知道,你是故意讓佛光老頭出丑的。”
我心頭一緊,卻見她狡黠一笑:“因為他上次偷喝了我埋在梅樹下的果酒!”
我一邊攪動著鍋里的杏仁糊,一邊裝作不經意地問:“沐雨小姐,方才于左使似乎很給您面子?”
“那當然啦!”沐雨驕傲地揚起小臉,杏仁渣還沾在嘴角,“因為我爹是宗主啊,他在這里最大,所以大家都怕我!”
“小姐的父親,一定很威嚴吧?”我試探著問。
沐雨突然安靜下來,用勺子戳著碗底:“其實,我都十年沒見過爹爹了。”
她的聲音輕得像片羽毛,“每次去找他,蘇煙師父都說他在閉關。”
我手中的木勺微微一頓。十年?不死宗成立不過十五年時間,不死宗主(壇主)一直不在?難道他在江湖上另有身份?
正想再問,沐雨突然跳下凳子,拍打著自己腦袋:“差點忘了!光顧著自己吃了,竟把柳姐姐忘了!給柳姐姐也送一碗去吧,她今天彈琴時手都在抖呢。那個該死的姓于的,遲早有一天,讓爹爹把他免了!”
沿著回廊走到柳如弦的別院,卻聽見里面傳來瓷器碎裂聲。
推門瞬間,我渾身血液都凝固了。
于淮山猩紅的衣袖翻飛,正掐著柳如弦的脖子將她抵在墻上,“真當本使看不出你那點小心思?”
她余光瞥見我,眼中閃過一陣慌亂,沖我微微搖頭。
看到柳如弦受辱,我腦中閃過總壇外那些被煉成稅傀的同僚,一股熱血沖上頭顱。
食盒“哐當”砸地!
于淮山察覺后面有人,猛地轉頭。
啪!
滾燙的杏仁糊帶著我壓抑多時的殺意,狠狠扣在那顆血瞳頭顱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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