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“不喜歡你”時,聲音突然低了下去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。
這句帶著嬌嗔的抱怨,平日里或許會讓我心頭一軟,可此刻,卻如同撥動了腦中那根最緊的弦!
“不喜歡”二字就像一把鑰匙,瞬間擰開了我心底盤踞多時的疑慮!
不喜歡……被問起……調查……
我臉色陡變!不是因為我們幾個,而是……滄浪門!
當時為取信胡蘊,我特意聲稱是滄浪門外門弟子!
張京是淮州商會核心人物,青州與淮州相距不遠,武道門派互通聲氣,而且他還用滄浪門主身份試探過我們,如果他們真的去調查底細,滄浪門就是最直接的突破口。
這個謊,在滄浪門門主面前,一戳就破!
張京和周平七若順著滄浪門這條線摸下去,很可能已經打聽到陸明川曾經的身份……
想到此,我后背發涼。
以不死宗如此謹慎的風格,怎么可能如此輕易放一個來路不明的人進不死宗總壇?
也許是最近太過安逸了,竟然忽略掉如此重要的一環,得盡快讓趙無眠知曉!
“沒事,我有點乏了!”我匆匆丟下一句話,準備去淮州監。
才到門口,又退了回來,準備了一個食盒,做成去淮州監外送麻辣毒鍋的樣子。
片刻后,我提著沉甸甸、香氣四溢的食盒出門,臉上刻意堆出幾分阿諛奉承的商人笑容。
剛拐出美食街口,眼角的余光就瞥到街對面廊檐下,一個蹲著抽旱煙、帽檐壓得極低的漢子。
煙鍋里的火星隨著我腳步移動,微微偏了偏方向。
果然!有尾巴跟過來了!
來到淮州監,守衛是個熟面孔,看到好想來的食盒,正要打招呼,我大聲吆喝道:“軍爺辛苦!陳大人定的‘麻辣毒鍋’,按老時辰給您送來了!”
那衛兵也是機靈人,雖然不明白我為何如此,還是立即板起臉,公事公辦地朝里面努努嘴:“進去吧,別瞎晃!”
主事廳內,陳舉與賈正義兩人果然都在。
見我提著大食盒沖進來,兩人都是一愣,我當即道:“情況緊急,長話短說!門外有盯梢的尾巴,懷疑是不死宗張京周平七的人!他們半月前借口‘外出辦事’,實際去了青州滄浪門查我根底!”
我聲音急促跟他們交代了不死宗可能知道的底細,“急告青州監,讓他們幫忙配合!明天下午前,我要得到回復!”
賈正義的臉色瞬間由震驚轉為鐵青,“我親自寫密令,陳監正,按計劃……送客!”
陳舉心領神會,找來心腹交代了幾句。
那年輕稅吏心領神會,推搡著我來到門口,“孝敬的錢就這點湯湯水水打發了?”
說著,他從懷里掏出一把雜七雜八的銅錢,猛地朝我臉上、身上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!
丁丁當當!
“拿著你的臭錢滾蛋!”稅吏唾沫星子都噴到我臉上,“下回再這么沒眼力見兒,看老子不封了你的破店!”
我瞬間扮演回那個卑微又懦弱的小商人,“小的…小的明白!明白!這就滾!這就滾!多謝陳監正開恩!多謝軍爺開恩!”
我神色慌亂地撿起地上沾了灰的銅錢,一邊狼狽不堪地后退。
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。
我捂著臉,一副失魂落魄、受盡屈辱的模樣,對著淮州監的黑色大門,重重啐了一口濃痰。
抽旱煙的漢子沒有跟上來,遠處餛飩攤前佯裝等位的漢子立刻起身,混入人群消失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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