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口處,鎮武司淮州監正陳舉、青州主簿賈正義,帶著四名個鎮武稅吏出現在門口。
他們一現身,喧囂的店內一片沉寂。
尤其是河底撈店,有幾個江湖人直接結賬走人,他們對鎮武司有種刻在骨子里的畏懼。
陳舉臉上努力堆出和煦的笑容。
賈正義則是面無表情,只是那目光掃過大堂,便讓嘈雜的聲音又低了幾分。
我心中微訝,他們怎么來了,要是不死宗的人看到,我還怎么釣魚?
臉上卻立刻堆起熱情洋溢的笑容,快步迎上去:“哎呀!什么風把兩位大人吹到小店來了?蓬蓽生輝,蓬蓽生輝啊!”
“呵呵,”陳舉笑著擺手,“江老板客氣了!賈主簿初來淮州,都說這兒的‘真氣火鍋’乃是一絕,本官便借花獻佛,帶他來嘗嘗鮮!”
“陳大人所極是,”賈正義難得地開口了,聲音低沉,“聞名不如一品。”
“承蒙兩位大人抬愛!”我立刻側身讓路,“大堂喧擾粗鄙,豈敢怠慢貴客?三樓專備了清幽雅間,二位大人,樓上請!”
陳舉倒也識趣,吩咐幾個稅吏去隔壁店吃食——隔壁店瞬間人去樓空。
雅間內陳設雅致,熏香繚繞,與樓下的煙火氣天壤之別。
一陣寒暄,分賓主落座。
賈正義目光直接落在那鍋底紅油翻滾、辣香濃郁的“麻辣毒鍋”上,拿起筷子便夾起一塊浸滿湯汁的羊肉送入口中。
他咀嚼片刻,喉頭滾動,甚至罕見地吸了一口氣抵御辣意,“好!夠勁!鍋底霸道卻藏奇效,這辣勁化入血脈之中,確有淬煉經脈之意!小哥這毒鍋深得二爺真傳啊!”
房間內沒有外人,大家也沒那么多避諱。
我問:“你吃過二師兄的火鍋?”
賈正義笑道:“過年時給二爺送了一只羊,二爺高興賞了我一盤。”
陳監正聽得云里霧里,“二爺是哪位?”
賈正義夾起一塊肉,放到陳監正飯碟中,露出意味深長的笑,“嘗嘗這雪花肥牛。”
我壓低聲音對陳舉道:“陳大人厚愛,小店銘感五內。不過……”我略為難道,“二位身份特殊,若是時常蒞臨,只怕……驚擾了魚兒,打草驚蛇啊。”
賈正義笑著說,“小哥新店開張,陳監正堅持要來。”
陳舉何等精明,瞬間明白其中關竅,忙點頭道:“江老板思慮周全!是我等孟浪了!只此一次,下不為例!下不為例!待會我就從后門悄悄離去,絕不張揚!”
酒足飯飽,陳舉笑呵呵地從袖中取出一個鼓囊囊的信封,不由分說地塞到我手中。
“陳大人這是何意?”我故作不解。
“開店慶賀,一點心意!”陳舉打著哈哈,“以后我等帶同僚來吃飯,總不能讓江老板虧本,就當是……預存的飯資了!”
信封中裝的是銀票,正好三萬兩。
我心知肚明,這便是抄了兩個掌柜家所得,他以這種方式“物歸原主”,又給自己找了個“維護治安”的漂亮臺階,說白了就是來給我送禮,難怪陳舉要親自送來。
我笑著說:“大人太客氣了,有什么需要,托人捎句話,我吩咐人送到鎮武司便是。”
如此一來,我便有合理的理由出入鎮武司了。
……
三萬兩銀票還給了杜清遠。
“姐夫哥,你哪來那么多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