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武司辦案向來如此——寧可錯殺三千,不可放過一個。
天道金稅大陣的金絲仍在空中游動,將殘留的血腥氣絞得粉碎。這才是鎮武司真正的作風:不需要公開審判,不需要確鑿證據。對內肅清,往往比對外征討更加血腥。
項飛來到我面前,“辛苦江稅吏了!”
我望向內堂方向,那里還有兩條大魚。
玄甲稅吏已經封鎖了所有出口。
這場清洗,才剛剛開始。
……
我緩步踏入內堂,在門邊陰影處站定,朝趙無眠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,示意她外面肅清完畢。
賈正義正說到我前去解圍,有一名五品殺手逃跑,我看到面前的主簿鄭桐忽然繃直了脊梁,右腳踝微微顫抖,正是中了賈正義的火瘟之毒的后遺癥。
“荒謬!”劉崇突然拍案而起,茶盞震得叮當作響,“堂堂鎮武司官員,竟被幾個江湖宵小用非稅真氣偷襲,最近黑市中有款金紋晶石猖獗,有必要嚴查!”
金紋晶石是我對付不死宗弄出來的產業,也是得到秦權默許,趙無眠同意,此事屬于鎮武司絕密,劉崇此刻提出,不知是無意還是故意。
趙無眠道:“我們今日討論的是不死宗臥底一事。”
“說起不死宗臥底,聽說最近青州黑市出了個名人,巧了,此人也姓江,外號江算盤。”劉崇若無其事地看了我一眼,“不知江稅吏有沒有聽過?”
我微微一笑,針鋒相對,“我看鎮武司邸報,上月京城剛處決了一個江洋大盜,此人姓劉,外號劉人屠,不知劉副監正可否聽過?”
劉崇本想借此敲打我,被我懟了回去,臉色陰沉,“此地鎮武議事堂,一個三品稅吏,哪里有你說話的份?”
“我本不想多,奈何劉副監正非要問。”
“放肆!”劉崇怒目圓瞪,“江小白,別以為有趙監正護著你,就可以為所欲為,鎮武司是講規矩的地方!”
我也不慣著他,一把揪住他衣領,惡狠狠道:“跟老子講規矩?你讓秦權來跟老子講!你個尸位素餐的老東西,其他人怕你,老子可不慣著你!”
眾人臉色驟變,空氣瞬間凝固。
在座的都是官場老狐貍,遇到我這種蠻不講理的愣頭青,敢直呼秦權名字,他們都不知所措。
劉崇慌張道:“秦掌司的名諱,也是你……”
“好了!劉大人,何必跟個三品小吏置氣,一人退讓一步。”副監正白建業開口做和事佬。
趙無眠冷眼旁觀,卻也沒有制止。
我松開了衣領,冷哼一聲,回到原位。
白建業追問賈正義,“歸正傳,后來那份名單如何?”
看來白建業還在關心自己有沒有暴露的事,豈不知他外面的親信和部下,早已被鎮武司清理!
賈正義道:“名單保住了!”
白建業點頭,“保住就好!趙監正,名單涉及青州監根基,若處置不當恐引發嘩變……不如由我等三人共驗真偽?”
趙無眠手指輕叩桌面,“賈主簿,名單你可看過?”
“看過了!”
此一出,白建業眼中閃過一絲殺機。
眼前的主簿鄭桐,雙拳緊握,似乎在尋找機會動手。
趙無眠問劉崇,“劉大人,白大人的建議,你怎么看?”
劉崇捻著胡須,“此事嘛……依老夫看,白大人所極是。不過……”
我哈哈大笑,打斷了劉崇的話。
“巧了,這份名單我也看過。不如大家猜猜,名單之上,有沒有在座的諸位的名字?”
此一出,空氣瞬間凝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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