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塊雕有“鎮武重地”的塵微石碑立在入口處,整個后山有一層若有若無的真氣結界。
踏入結界,一股熱浪混雜著硫磺硝石味撲面而來。
前行百余丈,來到一處洞口,上面以篆書“離火洞”三個字。
旁邊是一個巨大的石龜,全身熾紅,雕刻得惟妙惟肖。
龜背上的紋理磨平,盤出了包漿。
“三百年前瑯琊火山噴發,地火中爬出一只玄甲巨龜,我家先祖率三百工匠以劫火真氣鑄龜形鎮物,將其封入地脈,才有了我們山莊百年根基。”
葉驚秋介摩挲著龜背介紹道:“二十年前此地為朝廷征用后,專門用來生產稅紋鋼。”
進入離火洞,熱浪如巨獸的吐息裹住全身,每一次吸氣都像咽下滾燙的砂礫。
我袖口不小心觸及到巖壁,瞬間蜷曲焦黑。
馬三通袖中滑出一枚冰魄石,遞到我手中,瞬間一片清涼貫通全身,“瑯琊地火專克護體真氣,跟緊,莫碰任何帶云紋之物。”
……
山洞極大,熔巖池深達三十丈,赤紅漿液緩緩翻涌。
兩架刻劫火紋的泵機咬合齒輪,抽地心巖漿注入青石凹槽。
十六名真氣鐵匠操控著玄鐵重錘,火星隨錘起錘落迸濺成雨。
淬火池騰起白霧,暗河水柱撞上通紅鋼坯時發出“嗤嗤”銳響,鋼面浮出細密金紋,與巖壁稅律銘文遙相呼應。
我心中恍然,原來稅紋鋼是從火山熔漿中提取而成。
“十斤鋼錠經千錘百煉,最終僅得一斤稅紋鋼。”
葉驚秋捏住滾燙的鋼錠,蠶絲手套焦痕驟現,手指卻毫發無損,“那夜地火暴烈,十八道工序的封印竟無一觸發……”
馬三通目光矍鑠,“那夜誰當值?”
葉炎指著葉驚秋,“是他,若不是他擅離職守,又怎么會給朝廷造成如此大損失?葉驚秋,你要為此事負責!”
葉驚秋嘴角冷笑,卻沒有反駁。
馬三通又問:“稅紋鋼工藝復雜,又有鎮武司封印,若沒有內鬼,又怎么會偷運出去?”
瞿百川吞咽了口唾沫,“那夜地火池暴漲三丈,有人篡改了結界的地火稅紋……”
馬三通繼續盤問瞿百川。
我在山洞內游走,指尖略過巖壁灼痕,蜂巢丹田突然震顫——這些焦痕絕非自然形成!
更駭人的是,這些紋路與青州礦祭的血紋同源,只是……多了一道逆向纏繞的火云紋。
“馬大人,”我壓低嗓音,“地火池的‘暴烈’,怕是有人故意引動……”
馬三通瞇眼掃過葉驚秋的背影,袖中墨斗線無聲繃直。
……
真氣鐵匠們的錘煉聲不絕于耳。
在最后一道工序前,一名鐵匠將鍛造好的稅紋鋼箭簇裝進了一個特制的塵微石盒中。
他們手上都戴著蠶絲手套,于是問他功用。
“上月王二麻子被地火吞了,就因少戴半刻這勞什子手套——”
鐵匠嘟囔道:“朝廷要鋼,莊主要名,誰管我們這些炭渣子?”
我伸手去觸摸,那鐵匠連阻止:“小心!”
可已經來不及,一道巨大的力量順著手臂灌入體內。
灼熱、刺痛……
蜂巢丹田真氣瞬間涌出,將那股熾熱之力逼出體外!
馬三通一把拽住我后領,將我拉出一丈多遠。
一陣焦糊味傳來,手臂上的鎮武稅服燒成灰燼……
“魯莽!”馬三通斥道,“二十年前我初入離火洞,燒糊了半條胳膊……”
他略一頓,“你這反應,倒比我當年強些。”
灼熱刺痛尚未消退,懷中玉佩突然炸開滾燙熱流。
眼前猩紅一片——
耳邊傳來尖銳叫聲,我看到十幾名鐵匠哀嚎著墜入地火池中,頃刻間化作一團蒸汽……
“江稅吏?”
葉驚秋的聲音將我從幻象拽回,他遞過來一副蠶絲手套,“上面有鎮武司禁制,大人得小心些!”
我打量著手套,掌心處一片焦黃,像是烤干了的血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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