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風的失蹤,讓我無從下手。
眼見已經五月,與秦權的賭約過去三分之一,可我連不死宗青州堂都接觸不到,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。
田老爹說:“任何人的行為模式都有跡可循,真相總是會藏匿于一些細節之中。這個‘跡’,可以是人,可以是真氣,也可以是錢,總能找到蛛絲馬跡!”
有跡可循?
我與李長風在青州堂就見過一面,還是在草料倉庫。
想到不死宗在東海郡的藏匿模式,楊毛山、明月樓、香油坊、賭坊……
看似不起眼,稀松平常的地方,正是他們藏匿的最佳地點。
我忽然眼睛一亮,“錢……”
二師兄問,“什么錢?”
我興奮地說道:“他們可以不停地變換地點,可是有個東西的流通,卻是有跡可查的,那就是‘錢’!”
田老爹笑著頷首。
我去青州監,跟趙無眠要來了草料倉庫的所有資料,包括他們報給鎮武司的所有賬務明細。
這個草料倉庫,是青州府官營下的養馬所有,并非個人所有。
報給鎮武司的賬本多半是假的,但田老爹卻讓我靜下心來仔細核對。
田老爹又道:“想要搞明白這些賬,非常時期,當用非常手段!”
當晚,我和趙無眠又帶稅吏查封了草料倉庫。
對方說我們鎮武司手續不全,無權調查。
趙無眠直接一支稅紋金箭,擦著他們頭皮而過。
對方瞬間脾氣變得溫柔,眼神也清澈了,乖乖地把賬簿交了出來。
果然,經過一天一夜的核對,我從草料倉庫的三年賬簿中,找到了三個不合常規又卻又頻繁交易的賬目。
一個酒坊,一個裁縫店,一個糧店。
草料場不過四五個人看守,三年卻購買了八百壇酒,兩百套衣服,一萬五千斤糧食!
雖然每次量不大,金額也很小,但匯總起來,卻十分不合理!
“這賬目像被老鼠啃過的麻袋。”
田老爹敲著酒坊條目,“看似零碎,但咬痕走向一致——必有人暗中織補。”
田老爹又面授機宜:“所謂查賬之術,一點突破,多點交叉,縱橫比較,抽絲剝繭。”
三天三夜,不眠不休,我的身體已到了極限。
但是大腦卻異常興奮。
這種在賬目中追查蛛絲馬跡的樂趣,竟毫不遜色于江湖爭斗。
賬單上的每一筆數字,背后都有一個故事。
每核對一筆假賬都像在經脈里灌鉛,但我從那些被篡改的“酒錢”“布錢”里,分明嗅到了不死宗的味道。
深夜,燭火將賬冊上的墨跡映得忽明忽暗。
我指尖落在“雙行酒坊”某個條目上頓了頓——蜂巢丹田中,一縷饕餮真氣突然躁動。
燭火將“酒錢”條目烤出焦痕,墨跡忽然扭成李長風的譏誚嘴角。
我催動天機筆毫以真氣刺入紙面,數字化作一粒粒算珠。
無數武者虛影正在賬冊間哀嚎,脖頸皆纏著寫有\"雙行\"字樣的酒旗。
“嗅到同類了?”田老爹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,翡翠獨目閃過一絲譏誚,“老鼠打洞總要留個氣孔,這酒氣……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”
……
兩天后,鎮武司的暗樁傳來線報。
他們在雙行酒坊看到了一個人,容貌特征與青州堂主李長風十分吻合。
我把消息告訴田老爹,他笑著說:“雙行酒坊的老板姓劉,是不死宗青州堂的執事,李長風躲在那里,合情合理。”
我說原來你早就知道,為何不告訴我?
田老爹說:“這次告訴你,那下次呢?我傳你查賬之術,有了這本事,任何秘密將在你眼中無所遁形!”
我嘴角咧開笑容,宋三眼的三十六塊雞血石,我已用田老爹的壞賬術,做成了一批“三萬六千鈞”的暗紋晶石。
“是時候給李長風送一份大禮,助他高升長老了。”
像我這種拼命找他,追著給他送錢的下屬,估計天下獨一份吧!
……
趙無眠準備收網行動,要將不死宗在青州的根基連根拔起。
我阻止了她,“不死宗就像野草,拔掉了李長風,后面還會有王長風,張長風,好不容易打入不死宗內部,豈能白白浪費這個機會。”
“你想怎樣?”
“你可聽說過:養、套、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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