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無眠低頭處理公文,并未理我。
早飯還放在一旁,沒有動筷箸。
我厚著臉皮來到她面前,“這是我親自下的咸鴨蛋,特意給你送來了。”
“油很多,老香了,要不你嘗一口?”
我敲碎鴨蛋,剝下蛋殼,“您要是不方便,我喂你?”
趙無眠抬頭,目光射來一道寒意,“滾!”
我老臉通紅,正要離開,她敲了敲桌子,“鴨蛋留下!”
我嘿嘿一笑,“還熱乎著呢,趁熱吃!”
趙無眠說:“晚上的事若是辦砸了,我一劍一劍剁了你。”
我舉手發誓:“玉溪老狗活得過今晚,我跟著你姓!”
……
我拿著鎮武司稅紙帶呂龜年去塵微臺辦赦免。
塵微臺金光掃過赦免書的剎那,老呂突然佝僂著捂住腹部。
他頸間青筋暴起,像有無數蟲足在皮下蠕動。
“忍住了!”
我死死按住他痙攣的膝蓋,稅蟲感應到赦免書生效,不甘地縮回血脈深處。
呂龜年老淚縱橫,握著我的手,“江小哥,我這條老命是你給的,有什么用得著我的地方,你盡管開口!”
我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玉溪手中的稅紋晶石已經收集了一千多“不死軍團”的稅紋,可還缺一道——玉溪老狗自己的稅紋。
我丹田內的天機筆毫雖能修改和復制稅紋,但必須要接觸到稅紋實物。
呂龜年的丹青畫法卻沒有這個限制,之前陰九章的稅紋,他只看了一眼,就能偽造出來。
若是把玉溪老狗的稅紋綁在一頭豬上……
“老呂,今晚我會讓二師兄帶你去一個地方,到時候……”
……
下午,來到安全屋。
玉溪面前擺著三只雞,剩半頭烤乳豬,地上滿是碎骨。
撕咬雞腿的嘴角淌下油漬,頸側紅斑已蔓延到耳后,可絲毫不影響他往嘴里塞食物。
吃這么多,難怪胖得跟豬似的。
“江舵主,今夜消耗太大,要不要再吃點?”
我連搖頭,表示已經吃過了。
玉溪長老又撕了一根雞腿,“今夜行動,只有你我和李堂主三人。”
我說鎮武司得到消息,正在城北養殖場布防。
玉溪眉頭一皺,打量著我,“你怎么沒去?”
“都是隔壁富陽郡調過來的,上面信不過我們。”
玉溪點點頭,“也對,換我也會如此。”
……
夜幕降臨。
我和玉溪長老換了兩套夜行衣,離開安全屋。
衣服是我借來的,玉溪體型臃腫,勉強能塞進去,只是樣子有些滑稽。
玉溪帶我出了城。
夜風裹著腐爛菜葉味撲面而來,這是城南特有的垃圾場氣息。
我訝道:“不是去城西嗎?”
玉溪呵呵一笑,“兵不厭詐!本座的想法,又豈能輕易讓人猜透?”
我心中暗驚,千算萬算,他竟挑了城南的養殖場。
那里距塵微臺十里,地勢開闊,若是出事,根本無處可藏。
之前的那些部署,可就全都白費了。
不過事已至此,我只能豎起大拇指,“還是長老考慮周到!”
看來只能見機行事了。
夜梟掠過枯樹枝頭,我數著更夫梆子聲計算時辰。
亥時初刻的月光將玉溪影子拉成臃腫的怪物。
“江舵主很緊張?”玉溪忽然駐足,肥碩身軀擋住去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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