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微微一愣,將天機筆歸還。
他戴著黑色手套,將天機筆放入一個黑盒內。
趙監正聲音冷冷傳來,“張稅吏,聽說幾日前你往京城發了一封密奏,不知稟得何事?”
張稅吏渾身一顫,額間滲出豆大的汗珠。
他呼吸渾濁,隔著幾尺都能聽到他心臟顫動聲。
他撲騰跪倒在地,“監正大人,屬下……”
趙監正擺擺手,遞給他一張紙。
“不必告訴我,秦掌司手諭,擢你為蓬萊郡二品稅吏!”
張稅吏摘下手套,跪拜接手諭時,袖口滑落半寸,露出半截焦黑斷指。
“謝……監正大人栽培!”
趙無眠冷冷道,“不必謝我,謝秦掌司即可!”
張稅吏眼中露出三分恐懼,七分驚喜。
……
天機老人和陳富貴已死,鎮武司查封天機山莊。
第二日,鎮武司昭告天下:
天機山莊涉嫌嚴重偷稅漏稅,違規套取真氣,與魔教不死宗勾結,歷年來欠朝廷稅款一百九十萬兩。
按大明慶歷稅典通則,依法沒收天機山莊所有財產,查處涉案人員。
事發之時,天機山莊另外兩個莊主陳產生、陳平安正在外地。
聽說東窗事發,直接坐船出海,據說逃到了敵國。
他們都不是習武之人,因此躲過一劫。
不過,鎮武司已開出了高額懸賞,估計這輩子都別想回來了。
天機鎮也受到了牽連。
天機錢莊、天機客棧都被朝廷接管,尋找合適買家——拍賣抵稅!
這座小鎮雖然繁華,但幾乎全靠天機山莊支撐,山莊一倒,這里未來可想而知。
我雖然沒什么事,卻也沒有離開。
五日后,趙無眠找到了我。
“報銷真氣六十鈞……”
“出差十五日補貼三兩……”
“此次行動朝廷獎勵一萬兩,你居首功分四千兩,擊殺不死宗余孽一千兩,共五千兩……”
“按秦掌司意思,五千兩抵扣無敵門債務,無敵門負債:二十九萬五千兩。”
“這二十兩,是我私人贈你,謝你救命之恩!”
我冷嘲道:“救你一命,值二十兩。趙監正的命,不值錢啊!”
趙無眠眼神變得凌厲,“江小白,不要得寸進尺!”
跟客棧借來一桿銀秤,當著她的面稱重:二十五兩。
我將多出的二兩放在桌上,收好錢袋,“天機山莊的任務完成,我得回師門了!”
趙無眠氣得渾身發抖,握住劍的手指攥得發白。
“滾!”
我轉身向門口走去。
真氣破空聲傳來,一個黑影砸在了門上,掉落地上。
我低頭看了眼,正是剛來那天我在集市上看中的那塊真氣羅盤劍穗。
來到街上,我又買了些禮物。
碰到了賣真氣羅盤的那商販,我問他還有真氣羅盤嗎。
商販罵罵咧咧道,“有個屁,都被鎮武司的稅狗收走了!”
馬三通也在購物,看到我,笑著迎上來,“怎樣,收到錢了?”
我指了指錢囊,“都給師門還債了。”
“這次你得多謝趙監正。”
馬三通笑道:“秦掌司本來只批五千兩,趙監正據理力爭,多批了五千兩!”
我聞一愣,忽然記得趙無眠遞過賬冊時,指尖在“五千兩”處短暫停留。
面具邊緣的晨光晃過,我瞥見她耳后一抹未愈的鞭痕。
鎮武司的懲戒,向來只罰辦事不利之人。
我心中懊惱,大概錯怪趙無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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